黑雾从石阶深处涌上来，扑到叶焚歌脸上，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

她没退，反而把楚红袖往肩上扛了扛，低头盯着那口黑气翻涌的洞口。青石板掀开了，底下是向下的阶梯，青铜灯盏里的油还没干，幽光一闪一闪，像是谁在底下点了盏不走心的夜灯。

“你这破地宫，连个迎宾花都没有？”她冷笑一声，脚尖刚要踩上第一级台阶。

异变突起。

怀里的楚红袖猛地一颤，眉心那点红光原本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了，像快烧尽的炭，可就在这一瞬，它突然炸亮，银白色光芒喷涌而出，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的灯笼。

叶焚歌被那光刺得眯眼，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石板边缘。

“搞什么鬼？”她低骂，伸手去按楚红袖眉心，想压住那股乱窜的光流。

可指尖刚碰上，一股反震之力直接把她手掌弹开，掌心剑印“嗡”地一烫，裂纹状金光瞬间爬满整条手臂。

她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单膝跪地，把人平放在青石板上。这姿势她熟，上回楚红袖中毒，她也是这么把她摆平的，只不过那次是掐人中，这次是防她原地升天。

她左手贴上楚红袖眉心，火御之力缓缓注入。

力量刚进去，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甩了出来，像是撞上了一堵贴满“闲人免进”符的墙。

“不是外力……”她咬牙，“是你自己在往外喷？”

话音未落，楚红袖眉心的银光骤然扩散，形成半球形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光不烫，也不刺眼，但压得人胸口发闷，像被人用棉花塞住了七窍。

地下的青铜战车模型开始震动，黑色晶石一明一暗，节奏和光幕完全同步。

“好家伙，还带联动的？”叶焚歌猛地抽手，翻身向后跃出三步，火剑出鞘，横在胸前。

她闭眼，心火内视。

梦中修炼十年，藏经阁三层她走过不下百次。那地方书页自燃，墙上的字会跑，角落里还总飘着一张纸条：“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冻傻了别怨我。”

可她从没见过这把剑。

光幕中浮现的虚影——无铭无鞘，剑身如凝固的月光，柄端刻着的印记，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样。

“梦里没这玩意儿……”她睁眼，右眼金瞳燃起，死死盯着剑影内部。

火瞳穿透光幕，她终于看清——剑影里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排列方式，竟和她某次在藏经阁捡到的吐槽纸条笔迹一致。

“这字……是那家伙写的？”

她心头一跳。

不是初代人皇，是“前世自己”留下的痕迹。

可下一秒，青石板裂缝中黑雾翻滚，凝聚成低语，贴着地面爬行：“此剑无主，唯死可承。”

声音不响，却像钉子一样一根根扎进耳膜。

楚红袖的身体开始悬浮，离地三寸，眉心剑印疯狂抽取她残存的生命力，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连指尖都开始透明。

“放屁！”叶焚歌怒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剑上。

血雾腾起，火剑金光暴涨。

她掌心剑印高举，裂纹状金光蔓延至整条手臂，像是随时会炸开的瓷器。

“老子的命格是锁？”她盯着那把虚影古剑，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那我就把这把钥匙——”

“——撕了！”

金光炸裂，血雾如龙卷般冲向剑影。

接触刹那，剑影轻颤，竟微微倾斜，像是在……回应她。

叶焚歌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