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烙印又跳了一下,这次不是乱颤,是节奏的,像有人在里头敲摩斯密码。叶焚歌低头看,那裂纹还在,但不再往外爬,反而缩回了一截,像是吃饱了在打嗝。
她没动。
不是不敢,是得先确认一件事。
刚才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诛邪剑的声音——不是残魂的冷笑,是剑本身在“回忆”。像老磁带卡带前的最后一声嘶响,断断续续,却带着千年前的温度。
“你还能撑住?”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低。
萧寒靠在她背后,呼吸浅得像纸片飘在风里。霜气几乎散尽,左眼的血早凝成了黑痂,右眼金光只剩一丝游丝,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废话。”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往前探,我还能给你垫三秒。”
她扯了下嘴角,“三秒?够我写完遗书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动了。
右手抬起,妖化的鳞片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暗红发亮,像刚从火里捞出来。她没用掌心去碰,而是用指尖,轻轻点向诛邪剑残骸最尖锐的那块断角。
血,先流了下来。
不是她的,是剑的——或者说,是残魂的。那血光像有意识,顺着她指尖往上爬,一碰到鳞片就“滋”地冒烟。
她没缩手。
反而把楚红袖留下的那丝血力往心口拽。那股力量早该散了,可就在她触剑的瞬间,腕间一热,像是有人隔着时空拍了她一下。
“行了。”她低声,“我知道你在。”
下一秒,指尖落下。
世界没了。
不是黑,不是白,是“空”。声音、触感、重力,全被抽走。她感觉自己成了一段数据,被粗暴地塞进一条老掉牙的传输线。
眼前开始闪。
画面碎片像被谁疯狂快进的录像带——雪原、祭坛、火皇宫、婴儿的哭声、金瞳的诏书、血淋淋的剑谱、一个穿龙袍的背影在焚书……
全是她梦里见过的,又全都不一样。
“记忆回溯?”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词,就被一股巨力拽了进去。
她“站”在了祭坛前。
千年前。
空气里飘着香灰和铁锈味,三根锁链从天而降,金、红、灰,像三条毒蛇,缠住石台上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没哭,眼睛睁着,金银双瞳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台下站着一群人,黑袍遮面,手里捧着典籍,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最前面那个,龙袍加身,背影挺得像根枪。
初代人皇。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变量之身,成。”
叶焚歌愣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宿命的容器,是轮回的钥匙。
结果呢?她连“第一次”都不是。
她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实验品。
“操。”她脱口而出,“合着我前面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姐妹都白死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记忆画面开始扭曲,像是被谁按了删除键。祭坛的火突然变蓝,婴儿的金银瞳被强行抹成纯金,连那声短暂的啼哭都被消音。
篡改。
她在看的,是被初代人皇“美化”过的版本。
“想看真的?”她冷笑,“行啊,我给你掀盖子。”
她闭眼,不去看那些被P过的画面,而是往自己脑子里挖——挖那十年在火皇宫的每一夜,挖梦里捡到的每一张纸条,挖那个“自己”在藏经阁角落写下的那句:“这届宿主废了,但倔得像我。”
这句话一出,她意识猛地一震。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还原键”。
记忆画面“咔”地一跳,回到了最初。
还是祭坛。
但这次,没有黑袍人,没有咒文,只有初代人皇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三块魂核——金、红、灰,像三块电池。他没把它们注入婴儿,而是先放在自己心口,吸了一阵,再塞进去。
他在“污染”它们。
“变量之身,不是为了对抗更高维度。”他低声说,像是在记录,“是为了对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