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的心跳得厉害,眼眶又有些发酸。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等着。”
——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萧驰依旧忙碌,白日上朝、批折子、见大臣,晚上便来撷芳殿陪她。有时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绣花、看书。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教她下棋,只是每次都被她输得一败涂地后那副不服气的样子逗笑。
宋堇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
习惯了每天醒来时身边空着却带着余温的位置,习惯了傍晚时分不自觉地望向殿门的方向,习惯了被他拥在怀里入睡时那份踏实的安全感。
可她也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太后那边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窦家不会善罢甘休。朝中那些老臣,也不会容许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占据帝王的心。还有那些后宫的女人——虽然萧驰从不踏足她们的宫殿,可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这日,萧驰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
宋堇放下手里的绣绷,起身迎上去:“怎么了?”
萧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抱了很久。
宋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萧驰松开她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她。
宋堇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一份弹劾的折子。弹劾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襄阳侯府世子夫人宋堇。
折子上说,宋堇借病滞留宫中,实则是意图勾引君王,秽乱宫闱。说她与萧驰“私相授受,行止不端”,要求皇帝将她驱逐出宫,并严加惩处以正宫闱。
折子的末尾,密密麻麻地签着一串名字。都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
宋堇的手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向萧驰。
萧驰的目光沉得可怕。
“这是今早朝会上,有人当众呈上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领头的是御史台的人。背后……是窦家。”
宋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萧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和复杂的情绪。
“阿绵,孤可以压下去。可以以雷霆手段处置那些上折子的人,让他们再也不敢开口。可那样的话,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他们会说你果然是祸水,说孤被你迷惑,昏聩无能。”
宋堇的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所以……”
“所以,孤想问你。”萧驰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让孤光明正大地把你护在身后?”
宋堇一怔:“什么意思?”
萧驰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绵,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嚼舌根,不如我们……把一切摊在明面上。”
宋堇的心跳得厉害,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却不敢相信。
“你是想……”
萧驰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孤要立后。”
宋堇的瞳孔骤缩。
“萧驰,你疯了!”她失声道,“现在这种时候,你立后?那些老臣会……”
“会闹。”萧驰打断她,目光平静而坚定,“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阿绵,窦家敢动你,是因为你在暗处。他们以为你是孤养在宫里的外室,见不得光。可如果你成了皇后,成了名正言顺的国母,他们再动你,就是动国本。到那时,不用孤出手,满朝文武都不会放过他们。”
宋堇的脑子一片混乱。
“可是……我的身份……”她艰涩道,“我是顾连霄的妻子。满朝上下都知道。我怎么能……”
“你已经‘死’了。”萧驰看着她,目光幽深,“襄阳侯府世子夫人宋堇,因病亡故,葬于城外。这是孤让礼部拟的,早就准备好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宋堇,只有宋阿绵。”
宋堇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从逼她留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阿绵。”萧驰捧着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孤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本可以有另一种人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可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孤舍不得放手。”
宋堇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萧驰。”她哽咽着唤他。
“嗯?”
“你这个疯子。”
萧驰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嗯,孤是疯子。为你疯的。”
宋堇哭着哭着,忽然也笑了。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像他对自己那样,一字一句道:“那我陪你疯。”
萧驰的眼眶更红了。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也带着……破釜沉舟的深情。
——
三日后,朝会。
萧驰端坐在御座之上,俯视着阶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朕欲立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人选已定。择日册封。”
殿内瞬间哗然。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皇后乃国母,岂可草率行事!”
“臣斗胆请问,这位‘人选’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驰的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抬手,李忠上前,展开一道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襄阳侯府世子夫人宋堇,已于日前病故。然其生前曾救驾有功,且品行端淑,深得太后与皇帝赞赏。故追封其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