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皇帝的一句话,在场众人都齐齐望过去,不觉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坐于贵妃身侧的二皇子段湛,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从方才他便端着酒盏与贵妃娘家镇国公府众人谈笑风生,眼底难掩按捺不住的急切,频频偷瞄皇帝。
因为他已得到了一些风声,今晚除夕夜宴上,皇帝会颁下废黜太子、立他为储的旨意!
此时此刻听到皇帝的话,段湛激动得端着酒盏的手都有些颤抖。
母妃和外祖家这个强大的靠山可皇后一派强多了!
他等待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皇后身旁的段泱身上,说道:“太子久居东宫静养,今日得以现身,众卿可安心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殿内原本的热闹与不少人的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戴着面具的青年身上,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疑惑,有好奇,更有几分藏在眼底的敌意,交织成一片无形的暗流。
这些年来,太子段泱一直被皇后以“体弱多病需静养”为由困在东宫,终日戴着面具,从未在朝臣面前露面,更未涉足过半分朝政。
朝野上下流言四起,有人说太子早已病逝,皇后不过是秘不发丧。
有人说太子天生畸形,不堪为储。
更有人说,皇帝早已厌弃太子,有意立二皇子为储,太子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久而久之,群臣早已默认,这位太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会有机会执掌朝纲。
却不曾想,他就这样宛若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在这除夕夜宴上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年身着玄色绣金纹锦袍,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以玉冠高束的满头银发,还有脸上那具银质面具。
面具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银发在灯火下泛着清冷光泽,与他的年纪格格不入,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仿佛不染尘俗,又似藏着无尽沧桑。
“竟然真的是太子?他竟然还活着?”
“是啊,这么多年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你们看他发丝间的银发,难道真如流言所说,他体弱多病,早已伤及根本?”
“还有他脸上的面具,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模样?为何始终不肯摘下来?”
……
群臣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家彼此猜到,神色间满是震惊与疑惑。
有人悄悄偷瞄皇后,见她依旧面色温婉,唇角挂着端庄又笃定的浅笑。
果然,这可能是皇后的大招!
虽然不知太子为何变成了银发,但多半是身体缘故,如今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定然是身子养好了,皇后这是胜券在握啊!
有人看向贵妃,见她神色难掩激动,攥着酒杯的手愈发用力,似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果然,贵妃也被太子的出现震惊到了!
毕竟,谁能想到,本以为二皇子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从未有任何消息的太子竟然忽然出现了,这是要被截胡了啊!
还有人看向二皇子段湛,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镇国公府一派有人不明所以想要讨论,却被同一派的大臣悄悄拉了拉衣袖,压低声音,“稍安勿躁,国公爷早有交代,无论今日发生何事,都需隐忍,切不可冲动行事!”
段湛眉头紧蹙,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以为,今日皇帝定会直接宣布废黜太子,立他为储。
可没想到,太子竟真的出现了!
看这架势,显然还有更进一步的安排。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瞥了那银发太子一眼,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清楚,镇国公府和众多朝臣都是他的依靠,他根本不需要担心。
可一想到太子的出现可能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他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
与二皇子一派的隐忍不同,皇后派系的不少官员此刻早已喜出望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们原本以为多年的谋划终究要付诸东流,太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没想到,太子竟在除夕夜宴上突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