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听得这话,无不心惊胆战,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怒火。
凶手手段如此残忍,显然是与二皇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或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否则,绝不敢在皇宫之内,如此肆无忌惮地下手。
“臣遵旨!”大理寺卿应声领命,便继续指挥着手下仔细勘察现场,扩大搜索范围,确保每一寸土地都不肯放过。
忽然,一名办案人员惊呼:“陛下!假山后还有一人!已经……已经没气了!”
众人绕到假山后侧,只见茂密的草丛中躺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胸口插着一把利刃,刀柄还微微晃动,早已没了气息。
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毒手,模样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阿泽!是我的阿泽!”
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响起,长公主猛地冲了过去,面对那个年轻男子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的神色悲痛欲绝,与方才的平静判若两人。
众人脸色骤变,再细看那死去的年轻男子,也相继有人跟着惊呼:
“这……这不是长公主殿下的养子叶承泽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也……”
也被人杀了?
长公主对着叶承泽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叶承泽紧闭不得的眼睑,几番尝试,终究无力回天。
终是撑不住周身悲伤,长公主抬起头满眼悲戚地看向皇帝,声音嘶哑破碎,裹着撕心裂肺的悲恸与愤懑,每一字都像是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陛下!求陛下为阿泽做主!求陛下查明真相,找出凶手,为阿泽报仇!为阿泽讨回公道啊!”
她的哭声悲伤不已,让人听之动容,也让在场不少人面露恻隐,暗自唏嘘。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
叶承泽只是长公主的养子,身份虽尊贵,却未参与储位之争,怎么会被人杀害?
难道,是他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所以才被杀人灭口了?
皇帝看着悲痛欲绝的长公主,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游丝、重伤难治的二皇子和叶承泽横死当场的惨状,心中的愤怒与怀疑交织成结,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素来疼宠二皇子段湛,那是他筹谋二十年悉心呵护教养的皇子,也是他最看中的皇位继承人,更早已是他心中内定的储君。
而长公主是他同母胞姐,自幼情谊深厚,后又扶持他登基,虽然后来感情淡薄,可如今她养子无辜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亦是狠狠戳中了他心底痛处。
帝王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戾气翻涌,周遭空气仿佛都被这浓烈怒意冻结。
他一双龙目赤红如血,凌厉地扫过众人,骤然落在一旁脸的荣贵妃身上,那眼神里的怀疑与狠戾毫不掩饰,几乎要将她当场洞穿。
“荣贵妃!”皇帝厉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发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护住段泱那个逆子的太子之位,暗中授意手下,对阿湛痛下杀手,又怕事情败露,杀阿泽灭口?!”
这一声质问,宛若惊雷炸响,瞬间让本就压抑的现场彻底沸腾。
皇后一派的大臣们本就慌得六神无主,此刻听闻帝王此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上前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荣贵妃厉声斥责。
“陛下圣明!定然是贵妃娘娘所为!方才在乾元殿,贵妃和老国公爷一派还与我等针锋相对,力保太子。不过片刻功夫,二皇子殿下便遇刺重伤,长公主养子也无辜惨死,除了贵妃,谁还有这般动机,谁又有这般胆量,敢在皇宫禁地连造杀业!”
“恳请陛下下令,即刻将贵妃娘娘等拿下审问,严加审问,定能让她供出幕后同党,为二皇子殿下与叶公子报仇雪恨!”
一时间,所有矛头尽数直指荣贵妃,周遭目光或是鄙夷、或是愤怒,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荣贵妃本就因二皇子遇刺一事心神不宁,满心慌乱。
此刻被帝王厉声质问,又遭百官轮番指责,当即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滑落,模样委屈又惶恐。
她忙上前一步重重跪地,抬眼望着盛怒的皇帝连连摇头,声音颤抖却字字坚定,甚至抬手对着天际,重重起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对天发誓,此事绝非臣妾所为!若是臣妾做的,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臣妾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二皇子殿下的心思,更不曾下令杀害沈公子!臣妾身居后宫,岂敢做出这等残害皇子的滔天大罪!求陛下明察,切莫听信谗言,冤枉臣妾啊!”
她的誓言恳切真挚,泪水涟涟,眼底满是无辜委屈,看不出半分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