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神色悲痛又满是恳求:“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过!求陛下明察秋毫,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一旁的老国公爷见状,连忙跨步上前,挡在荣贵妃身前,神色肃穆凛然道:“陛下,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臣以项上人头和赵家世代清誉担保,贵妃娘娘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二皇子殿下遇刺、沈公子惨死,此事疑点重重,定然另有隐情,恳请陛下暂且息怒,待大理寺彻查清楚,再定是非曲直不迟!切勿冤枉忠良,寒了朝臣之心!”
老国公爷乃当朝柱石,军功赫赫,在朝中威望极重,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在场众人心生迟疑,暗自思忖此事是否另有蹊跷。
皇帝龙颜震怒,周身戾气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死死盯着跪地叩首的荣贵妃和挡在她前面的老国公,正要厉声呵斥,一道沉稳恭谨的声音自人群外缓缓传来,堪堪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陛下,勘验已毕,臣有要事据实回禀!”
众人循声侧目,只见大理寺卿上前禀报后,侧身让开了位置。
他的身后,大理寺少卿李承乾步履沉稳上前,手中捧着勘验笔录,神色凝重肃穆,一步步行至帝王驾前,躬身行礼。
众所周知,这位年纪轻轻的李少卿是李尚书之子,断案素来公允缜密,从无错漏,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典范。
在场百官见他这般神色,心头皆是一紧,心知此案关键定论,已然浮出水面。
皇帝强压下满腔怒火,声线冷硬如铁,掷地有声:“讲!刺客踪迹可有眉目?”
李承乾抬眸,目光先掠过不远处奄奄一息正在极力救治的二皇子段湛,再转向假山后侧草地上叶承泽的尸身,眉头紧锁。
他语气沉缓却字字清晰,一语惊得全场哗然:“回陛下,臣仔细勘验二皇子与叶公子周身伤口,竟发现一桩蹊跷至极之事——”
“二人伤势,切口纹路、刃口深浅、发力高度全然契合,绝非第三方刺客所为,反倒像是……二人当场互斗所伤。”
此言一出,瞬间掀翻全场。
众人无不面露惊愕,面面相觑,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什么?互斗?”
“这断无可能!叶公子乃长公主养子,与二皇子平日往来亲厚,时常陪在二皇子身边,游园赏景皆是常事,怎会突然拔刀相向、生死互搏?”
“少卿大人莫不是勘验有误?方才大家皆认定是有人派人刺杀二皇子,再杀叶公子灭口栽赃,如今怎会是这般匪夷所思的结果?”
质疑声、惊呼声交织在一处,连盛怒的皇帝都猛地抬眼。
他眼底戾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诧异,厉声追问:“大胆!休得胡言乱语!给朕说清楚,何为互斗所伤?”
长公主闻言更是浑身一颤,声音颤抖悲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泽与阿湛亲如手足,怎会对他痛下杀手?你定然是验错了,定然是有人刻意构陷!”
李承乾再次躬身行礼,语气笃定,毫无犹疑:“长公主殿下息怒,臣绝无虚言,更不敢欺瞒陛下。二皇子周身刀伤共计七处,三处伤及胸腹要害,下体另有重创,伤口均为窄刃短刀划割所致,刃口偏薄、带细微弧度,力道狠厉。”
“而叶公子胸口致命贯穿伤,凶器纹路、发力角度,亦全然吻合。”
“反观现场,并无第三人打斗痕迹,草木倒伏轨迹、血迹分布流向,皆能确凿印证,乃是二人缠斗之后,两败俱伤。”
他微微一顿,又沉声补充:“叶公子乃胸口贯穿伤,一击致命,显是二皇子情急之下全力反击所致。叶公子中刀后欲逃离现场,奈何失血过多、气力耗尽,最终倒在假山草丛之中,绝非遭人灭口。”
满场众人彻底怔住,原本认定的储位阴谋、宫廷暗杀,竟转瞬变成皇子与宗室子弟的私斗血案?
这转折太过突兀,太过荒诞,让所有人都缓不过神。
众人纷纷低声嘀咕,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定论。
“就……就这般简单?并非……有人构陷,只是二人一时起争执、大打出手?”
“可二人素来无冤无仇,为何会突然闹到生死相向、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就在这一片震惊争执之际,原本瘫软在宫女怀中、昏昏沉沉的皇后猛地睁开双眼。
她方才听闻二皇子段湛伤势危重、性命垂危,又得知叶承泽惨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此刻被周遭争执声惊醒,缓缓抬首,厉声斥道:“一派胡言!定然是你收了什么好处,刻意歪曲勘验结果,为他们开脱罪责!本宫的阿湛最是温顺纯良,怎会与长公主的养子动手?定是那叶承泽受人指使,蓄意刺杀皇子!”
李承乾面色始终平和,从容回道:“皇后娘娘息怒,臣断案只凭实证,不涉党派纷争。臣已寻得当时全程目睹始末的人证,可证此事虚实,绝非臣妄自揣测。”
说罢,他抬手示意,一名面色惨白如纸的小太监被侍卫带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