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部长被噎了一下。
小刘在旁边听得手心冒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叶大夫的脾气,跟传闻里一模一样。
“那……好吧,接机的事儿我来安排。”
李副部长退了一步,正要往下说,叶蓁那头先开了口。
“李副部长,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他们来学技术,学费怎么算”
李副部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学费”
“对,学费。”
叶蓁的语气跟在科室里交代医嘱没什么两样。
“我的术式从理论到实操,整套教学方案已经成型了。光手术室的观摩就要占人手,术后还得带他们逐帧分析手术录像,讲解缝合要点。这些都是有成本的——时间成本,设备成本,人力成本。”
“小叶啊。”
李副部长放下茶杯,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人家千里迢迢飞过来,是来交流的,咱们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学费呢传出去,显得咱们不够大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李副部长,交流这个词,得双方都有货才算数。”
叶蓁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都砸得实实的。
“我这边有术式,有数据,有完整的临床方案。对方拿什么来跟我交流”
李副部长没接上。
“要是对方两手空空过来,学完了拍拍屁股回英国,那不叫交流。那叫空手套白狼。”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有五秒钟。
小刘低著头假装看文件,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小叶,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但是……”
“李副部长,我不是漫天要价。”
叶蓁的语气缓了半分。
“学费不用现金,我要实物。威廉士上次带来的那批器材和人工血管,给我们医院解了大忙。如果这次他们再按同等规格带一批过来,就算抵学费了。”
李副部长刚要鬆口气,叶蓁又接了一句。
“另外,那个戈尔公司派来的所谓评估小组,如果要进我的手术室观摩,標准得翻倍。”
李副部长在电话这头愣了好一会儿。
“戈尔公司的人你也知道了”
“威廉士通过陈参赞给我递了消息。”叶蓁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一家靠卖补片赚暴利的公司,派人来质疑我的方案——李副部长,您觉得他们是来做学术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李副部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砸场子的也让交学费”
“尤其是砸场子的,得交双倍。”
叶蓁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们想来看,我不拦著,带够东西就行。看完了觉得我的方案不行,回去隨便写报告,我不在乎。看完了觉得行,那更好,省得以后再飞一趟。要是两手空空来——连手术室的门朝哪儿开都別想知道。”
李副部长把听筒换了只手,靠在椅背上。
“小叶啊,你这是把人家当冤大头薅了。”
“不是冤大头,是公平交易。”
叶蓁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花几箱器材换一次近距离上手观摩的机会,对他们来说,是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