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朝阳那孩子,本宫了解她。她恨贞贵妃,恨得牙痒痒。这回吃了亏,只会更恨。”
陈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娘娘,您……真的想让公主殿下和贞贵妃斗下去?”
陈妃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让贞贵妃安安稳稳生下孩子,让那个孩子取代朝阳的位置?”
陈嬷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陈妃收回目光,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想起这些日子送去乾清宫的零嘴,糖蒸酥酪、蜜饯樱桃、桂花糕。都是朝阳小时候最爱吃的。
皇帝收了,就说明他心软了。
朝阳出来闹这一场,虽然又吃了亏,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没触及到陛下的底线,朝阳就绝对不会有事。
如今陈妃也算是琢磨开了几分。
有些事她做不了,但她的女儿朝阳可以。
她们母女俩的确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以前,她利用这一点争宠。
如今,倒是明白利用这一点,用女儿的手除掉自己的对手。
而她自己,稳坐钓鱼台。
当然,倘若她能想到万无一失的法子,能把周氏腹中的那块肉弄下来,那她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可陈氏并非什么聪明之人,如今吃了几次亏之后,她才逐渐想明白。
所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生的蠢人。
蠢人,无非就是亏吃的还不够多。
如果每日都在吃亏,还能记不住教训吗?
陈妃的唇角弯了弯。
母女之间那点龃龉,早晚会过去。
可贞贵妃,永远不会是她们的人。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莲雾在一旁轻声道:
“娘娘,太子那边……”
周明仪摆了摆手。
“他会再来的。”
莲雾愣了愣。
一开始,莲雾还没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
一开始,莲雾还没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太子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心思,被娘娘那样羞辱,难道不应该躲着走吗?怎么还会再来?
可娘娘说得笃定,她不敢多问。
周明仪看出她的疑惑,淡淡笑了笑。
“你不懂。有些人,你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上赶着。你越是高高在上地看他,他越觉得……你特别。”
莲雾听得心惊肉跳。
“娘娘,您是说,太子他……”
周明仪摇了摇头。
“不说他了。晦气。”
她顿了顿,又问:
“这几日,各宫可有什么动静?”
莲雾连忙禀报:
“回娘娘,沈妃娘娘那边一切如常,每日抄经读书,从不多事。”
“陈才人依旧安安静静的,只在自己屋里待着。”
“郑才人每日还是来送点心,风雨无阻。周采女……还是老样子,不出门,不多话,见了人笑眯眯的。”
周明仪点了点头。
“柳修媛呢?”
莲雾道:“柳修媛这几日忙着呢。听说她在打听御马监的事,想查清楚那匹马是怎么疯的。”
周明仪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让她别查了。”
莲雾愣了愣。
“娘娘,为什么?”
周明仪没有解释。
她只是望着窗外,唇角微微弯了弯。
有些事,查清楚了,反而没意思。
那匹马她也找人动过手脚,要不然结果怎么会那么巧?
有时候,看待事物完全不用看动机,得看结果。
柳修媛展示马术只是用来引朝阳上钩的饵。
而动那匹马的人可就多了……兴许多的根本就数不清。
周明仪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想的脑壳都疼了。
可她有系统当帮手。
……
五日后。
郑嫣然照例来送点心。
她今日做的是樱桃酪,红艳艳的樱桃酱浇在乳白的奶酪上,瞧着就诱人。
“娘娘,您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小几上,“妾问过太医了,樱桃性温,娘娘吃着没事。”
周明仪笑着拈起勺子,尝了一口。
“不错。”
郑嫣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莲雾匆匆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她走到周明仪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周明仪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郑嫣然察觉到了,连忙站起来。
“娘娘,妾先告退了……”
周明仪摆了摆手。
“不急。你坐着。”
她看向莲雾。
“东西呢?”
莲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奉上。
周明仪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包粉末,颜色灰白,闻着没什么味道。
“这是什么?”
莲雾压低声音道:“回娘娘,这是从御药房那边截下来的。有人把这东西混进了娘娘的安胎药里。”
郑嫣然的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有人要害娘娘?”
周明仪看了她一眼。
郑嫣然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周明仪把那包粉末递给莲雾。
“拿去给太医验验。看看是什么东西。”
莲雾应了,转身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郑嫣然坐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
“娘娘……是谁要害您?”
周明仪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