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只要紫袍老者还活著,这空间通道就永远无法成型。
“找死。”
紫袍老者看著那迎面劈来的猩红巨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半步真域,岂是你这等透支寿元的螻蚁能撼动。”
老者缓缓抬起右手。
枯瘦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也没有骇人的法相。
但就在他这一抹之间。
灰衣修士前方十丈的虚空,突然塌陷了。
就像是一块平整的镜子,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成千上万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空间错位】。
天图九重大圆满,已经开始触摸到【真域】的门槛,对周围天地的法则掌控,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喀嚓!”
那柄气势如虹的猩红巨剑,一头撞进了那片塌陷的虚空之中。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错位感。
长达三十丈的巨剑,剑尖在左边,剑身在右边,剑柄在下方。
它被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强行切割成了数十段,每一段都在不同的空间切片中徒劳地挣扎。
灰衣修士的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间扭曲的边缘剧烈颤抖。他的右半边身子,被一道擦过的空间裂纹扫中。
整条右腿,从大腿根部齐齐断裂。
伤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切面处的血管和肌肉,在被切断的瞬间,已经被空间乱流彻底碾碎。
“啊啊啊啊啊!!!”
灰衣修士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
他燃烧了寿元,祭出了本命飞剑的碎片,甚至不惜以身化剑。
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紫袍老者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爬虫。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了灰衣修士那只还死死攥著太初令的右手。
“东西留下,你可以入轮迴再修了。”
指尖之上,一点黑光骤然凝聚。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毁灭法则,一旦射出,足以將灰衣修士的残躯连同神魂一起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答。”
一滴水。
一滴极其浑浊、呈现出昏黄之色的水,毫无徵兆地从灰衣修士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里滑落。
水滴落下的速度极慢,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臭。
紫袍老者眉头微皱,指尖的黑光已经按捺不住。
“嗤!”
黑光激射而出。
但那滴昏黄的水珠,却在半空中突然炸开。
没有衝击波。
只是一团黄色的水雾。
水雾扩散得极快,瞬间將灰衣修士包裹在內。
黑光射入水雾中。
“嘶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黑光,在遇到这黄色的水雾后,竟然像是冰块掉进了沸水里,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了一缕黑烟。
“嗯”
紫袍老者面色微变,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倒退了数百丈。
他死死盯著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黄色水雾。
一股极其古老、腐朽、仿佛带著无尽死气的恶臭,顺著罡风飘了过来。
即使相隔甚远,老者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护体灵气竟然在这股气味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黄泉弱水!”
紫袍老者脸色骤沉,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忌惮。
“你个疯子!竟然把这等污秽之物藏在断臂的血肉里!”
黄色水雾中。
灰衣修士那残破不堪的身体若隱若现。
他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和半条腿。
黄泉弱水的毒性不仅腐蚀了老者的攻击,同样也在疯狂地腐蚀著他自己的肉身。
他那张脸已经溃烂得看不出五官,森白的骨头裸露在外。
但他还在笑。
那笑声嘶哑、漏风,如同夜梟夜啼。
“嘿嘿嘿……咳咳……老东西……”
灰衣修士举起那只仅存的右手。
他手中的太初令上,那条黑色的空间裂缝,终於在黄泉弱水的爭取下,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通道內部,星光流转。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太初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一跃,半截残躯朝著那道空间裂缝栽了下去。
“休想!”
紫袍老者勃然大怒。
他苦苦追杀了十万里,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让人跑了。
“给老夫留下来!”
老者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天图九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一面高达百丈、通体由紫色玄冰凝聚而成的巨大冰墙,凭空出现在空间裂缝的前方。
玄冰极寒,瞬间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那些扩散的黄色水雾,在接触到紫冰的瞬间,被强行冻成了一颗颗黄色的冰渣,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灰衣修士的半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冰墙上。
“砰!”
冰墙未碎,他那残破的肉身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衝击。
胸骨塌陷,內臟碎裂。
但他那只死死攥著太初令的手,却依然没有鬆开。
“冥顽不灵。”
紫袍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灰衣修士的上方。
他抬起穿著紫金云履的右脚,对著灰衣修士的头颅,狠狠地踏了下去。
这一脚,带著千钧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