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铁锈味灌进领口时,楚狂歌的战术服右肩已经洇出巴掌大的暗红。
他按住伤口的手指下,皮肤烫得惊人——那是三年前边境突围时被穿甲弹擦过的旧疤,本该早就愈合的。
但这一次,疼感来得蹊跷。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皮肤下肌肉纤维撕裂的每一丝震颤,却没有记忆中那种要将人拖入黑暗的虚弱。
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珠。
不对劲。他低喝一声,突然扯开战术服拉链。
肩窝处的旧疤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翻卷的血肉间还能看见泛白的筋膜,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渗血的创面先是凝结成淡红的痂,接着痂皮脱落,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白,连道浅痕都没剩。
楚狂歌呼吸一滞。
他弯腰捡起脚边半块碎玻璃,锋利的棱角在掌心压出红痕。试试。他咬着牙,反手在左臂划下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血肉翻卷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可不过两息,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向中间聚拢,毛细血管重新连接,肌肉纤维交织成网,最后连渗出的血珠都被新生的皮肤吸收,只留下一片比周围更细腻的肌肤。
基因锁......解除了。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三年来每次使用不死战魂后都要陷入的虚弱期,此刻像被风吹散的雾。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在游走,每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远处装甲部队的轰鸣都变得异常清晰——那是M1A3主战坦克的引擎声,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狂歌,收到请回话!耳机里炸开凤舞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的急切,敌方加密通讯截获异常指令,我需要你确认坐标!
楚狂歌抹了把脸上的血,按下耳麦:
他们启动了焚炉计划凤舞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在她眼底投下冷冽的光,七百二十三处站点将被物理摧毁,我定位到指令源是国家应急指挥副署长的私人终端——但那家伙今早刚在滨海市出席防灾演练,现在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晋北。她抓起一支记号笔,在虚拟地图上圈出三个红点,更诡异的是,终端IP在跳转七次代理后,最后落点是......
特别稳定办公室的旧服务器。楚狂歌接口,他望着远处山坳里若隐若现的装甲车灯,你把证据发给陈砚,提醒他,他们要灭口所有人证。
明白。凤舞的手指顿了顿,龙影那边刚发来消息,电磁脉冲袭击导致设备全瘫,他现在带着小队穿沼泽地。
让他用高压凝血法。楚狂歌扯下战术服系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沼泽地湿气重,钢夹陷阱多,要是有人受伤......
报告!龙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粗重的喘息,第三小队王磊踩中钢夹,小腿骨裂。
楚狂歌脚步一顿。
耳机里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应该是龙影单膝跪地。解下腰带。他对着耳麦低吼,扎紧大腿根部,提升血压让血液加速凝固——我教过你们的!
收到。龙影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锥,战术腰带撕裂布料的声响清晰可闻,王磊,咬着这个。有金属碰撞声,应该是他把战术刀刀柄塞进队员嘴里。
接着是压抑的闷哼,龙影的呼吸声突然加重,止血了。
继续行军,保持三角队形。
楚狂歌松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天际,星子被云层遮得模糊,却正好适合潜行。
晋北水电站的轮廓在二十公里外若隐若现,那是地下中枢数据的备份中心。
他摸了摸胸口的移动硬盘,那里面存着从主机导出的所有记忆碎片——关于,关于意识延续工程,关于那些被封存在冷冻舱里的活体备份。
韩沉那边呢?他问。
他刚闯进特别稳定办公室档案库。凤舞的声音突然放轻,我黑进了他们的监控,他正在翻《意识延续工程可行性报告》......
档案库里的荧光灯忽明忽暗。
韩沉的指尖停在泛黄的纸页上,残次品(如Unit001)用于存储记忆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落款处的公章有些模糊,但国防部长青年科研基金项目的字样清晰可辨。
他摸出微型相机快速拍照,金属快门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