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门禁卡刷卡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沉猛地抬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迅速把文件塞回原处,抄起旁边的灭火器顶住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至少两个人。
他摸到腰间的配枪,手指扣住扳机,却在触到枪柄的瞬间顿住——特勤局的人有识别枪械的热感装置。
哗啦!
灭火器被撞开的刹那,韩沉翻身躲进档案架后。
他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接着是两个人的对话:组长说重点查《意识延续》的旧档,那批纸质文件没数字化,说不定有漏网之鱼。
动作快点,半小时后焚炉计划启动,这栋楼也要炸。
韩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凤舞发来的消息:速撤,他们要灭口。他捏紧相机,指节发白。
晋北水电站的铁门在楚狂歌手下发出吱呀声。
他摸黑摸到中央控制室,备用电源的启动声像老火车头的汽笛,嗡——地一声,仪表盘上的红灯次第亮起。
移动硬盘插入接口的瞬间,数据流如银河般在屏幕上流淌,那些被切割的记忆、被篡改的档案、被冷冻的们,正以0和1的形式重获新生。
他抓起喷漆罐,在墙上用力喷下一个巨大的字。
红色漆雾弥漫中,原本印着的军徽被完全覆盖。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对讲机突然发出刺啦声,白枭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我知道你听得见。
楚狂歌的手顿在半空。
喷漆罐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滚出老远。
如果你真想救他们,白枭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在极力压抑什么,就别碰主电网。
否则,所有维生舱会在断电瞬间释放神经毒素。
楚狂歌盯着对讲机,指腹缓缓按下回复键。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当年谁下令杀了李莽?
对讲机里陷入死寂。
楚狂歌望着墙上的字,红色油漆还在往下淌,像一道正在凝固的血痕。
远处传来装甲部队逼近的轰鸣,更近了。
指挥车内,白枭盯着通讯屏上的提示。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点,只是捏得变了形。
车载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楚狂歌在水电站喷漆的监控录像,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是......
报告!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前方三公里发现目标!
白枭猛地掐灭烟,屏幕上的字被战术地图覆盖。
他望着逐渐逼近的红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键,仿佛还能触到楚狂歌那句话里的温度:谁下令杀了李莽?
山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车窗,白枭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夜,李莽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时说的话:等打完这仗,哥带你回家。
而此刻,晋北水电站的墙上,那个字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一团即将燎原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