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故意的......用自己的命,给你争取突变的时间。
楚狂歌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疤痕——是十二岁时被混混捅的,当时他疼得昏过去,醒来却只剩个淡粉色的印子。
原来不是他天生命硬,是母亲用命给他换的。
叮——
楚狂歌的战术手表震动起来。
龙影的定位图标在屏幕上疯狂闪烁,背景音里夹杂着装甲车的轰鸣。
他抓起对讲机,听见龙影的声音混着硝烟味传来:老地方遇袭,对方带了两辆92式步战。停顿两秒,但我在汽油沟里加了荧光粉,现在火墙亮得像灯塔。
楚狂歌的瞳孔缩紧。
龙影驻守的是晨曦计划受试者家属联络站,里面存着七百二十三个被指令抹去记忆的士兵档案。
他按下免提,听见广播里炸开的男声:我爸叫王建国,他记得回家路!
你们凭什么让他闭嘴?是龙影提前录好的家属录音,此刻正循环播放。
民众开始聚集了。龙影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有个老太太举着我给她的扩音器,喊着还我儿子
楚狂歌扯下墙上的地图,红笔在联络站位置画了个圈。
他能想象龙影现在的样子:迷彩服沾着血,战术靴踩着燃烧的汽油桶,枪口始终对准最靠前的装甲车——就像七年前在边境雷区,他也是这样护着楚狂歌趟过最后十米。
守住。楚狂歌的声音像淬火的钢,我马上到。
不用。龙影轻笑一声,背景音里传来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他们的指挥官在看直播。
楚狂歌松开红笔,笔帽地掉在地上。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想起李莽临终前说的替我看看我妈。
原来他们都被指令抹掉了最痛的记忆,而母亲用命换来的,是让他记住这一切的资格。
凌晨五点,楚狂歌站在实验室废墟前。
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二十年,只有半截水泥墙还立着,上面晨曦实验室的字样被烧得焦黑。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瓦砾堆里一块烧焦的金属——是块研究员铭牌,两个字虽然褪了色,却还能辨认。
他坐在废墟上,把铭牌贴在胸口。
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后颈一道淡白色的疤——那是当年沈青山抱他冲出火场时,被掉落的钢筋划的。
记忆突然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每晚睡前,母亲都会轻唱那首《送战友》的调子,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背:宝宝乖乖,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
楚狂歌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现在知道了。
当晚八点,战术会议室的屏幕亮起。
龙影的脸带着烟熏的痕迹,肩上还别着块弹片;沈雨薇的电脑屏幕闪着蓝光,正在上传最后一批实验数据;凤舞的手指悬在直播键上,目光扫过楚狂歌:全球二十三个频道,准备好了。
楚狂歌摘下墨镜。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明天十点,我会走进首都军事法庭。他翻开手边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第二页王建国,一直到第七百二十三页,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名字念一遍。
屏幕外传来键盘敲击声——是凤舞按下了直播测试键。
龙影摸出颗手雷,咔地拧开保险环:我守在法庭东门。沈雨薇点击上传,数据条跳到100%:所有实验日志都存进了暗网。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电流声。
白枭的声音混着杂音传来:追踪信号全关了。停顿两秒,这一局......我站Unit001。
楚狂歌低头看向桌上的铭牌。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个字上镀了层银。
他合上笔记本,听见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是民众自发聚集的声音,正在向军事法庭方向涌来。
明天,会是个不一样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