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旧照片——母亲站在槐树下，身后那个模糊的身影，此刻在楚原的瞳孔里清晰起来。

是我。楚原说，她拍这张照片时，你在她怀里睡觉。他的喉结滚动着，他们告诉我你死了，我就把不死战魂的密钥压缩进基因链。

想着就算我被销毁，这东西也能护着你......

叮——叮——

通讯器的蜂鸣声炸响。

龙影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楚队，顶楼有直升机降落。

韩顾问说，来的是联合参谋部的人，带着特别行动授权书

楚狂歌扯断通讯器扔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楚原床头的病历，封皮上Unit000的编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让他们上来。他说，我倒要听听，国家需要什么样的可控战士

联合参谋部的代表进来时带着风。

他肩章上的将星擦得锃亮，目光扫过楚原时像在看件展品：楚上校，我们理解您的情绪，但始源计划的资料必须移交。他翻开文件夹，这是总统办公室的密令——

韩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抱着个黑色公文包，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刀，您手里的是伪造件。他抽出张盖着钢印的纸拍在桌上，真正的总统令在这：所有参与及前身项目的实验体，享有免拘捕权。

将星的脸瞬间涨红：你知道这涉及多少......

涉及十七个家庭的孩子。韩沉打断他，涉及三十年来被标记为的实验体，涉及那些被锁在玻璃舱里，连名字都没有的。他转向楚狂歌，声音突然放软，现在不是谁命令你战斗的问题，是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楚狂歌盯着桌上的总统令。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免拘捕权那行字上镀了层金。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工地搬砖，工头把他的工牌摔在泥里：野种也配领钱？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战友被炸飞的碎片划破他的脸，血还没流到下巴就止住了，队长拍着他的肩笑：楚狂歌，你是天生的战士。

原来不是天生的，是被造出来的。

但现在，他想做个人。

晋北水电站的夜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时，楚狂歌正把那枚锈迹斑斑的兵牌放在长明灯下。

灯芯在风里摇晃，暖黄的光映着兵牌上的刻字——楚原000。

她一直留着。楚原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兵牌，又轻轻收回，当年我被推进实验室前，把这个塞给她......

所以她给我取名。楚狂歌说，她总哼那首《小星星》，说爸爸的肩膀最安心他转头看向楚原，可我现在的肩膀，能自己扛事了。

楚原笑了。

他的笑纹和楚狂歌镜中的一模一样：我在冷冻舱里做过无数次梦，梦见你举着玩具枪冲我喊。

后来我想通了，要是你知道自己是，大概会把我揍成筛子。

现在也不晚。楚狂歌说。

他弯腰捡起块石子，扔进脚下的深潭。

水花溅起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水流声，我不是你的延续，也不是他们的武器。

我是楚狂歌，我要守护的人，还活着。

当晚，楚原在媒体镜头前签署公开声明时，楚狂歌站在他身后。

闪光灯连成一片，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空的照明弹。

始源计划隐藏数据库坐标如下。楚原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球，第一处，东海海底观测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妈妈我想回家的童声合唱刷屏。

楚狂歌盯着手机屏幕，那是凤舞发来的实时监控——东海海面下，某个锈迹斑斑的金属舱门上，实验体储备库的字样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他握紧拳头，望向漆黑的海面。

浪声里，仿佛有十七声童音，从深海最深处，轻轻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