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监控屏里混乱的人群，想起哥哥临终前说的话：“他们给我打了蓝色的针，我记不得妈妈的脸了……”她按下报警器的手指微微发颤，最终重重一按。

警报声里，她看见七个黑影闪进13号病房走廊，其中一人回头冲她比了个“谢”的口型。

楚狂歌是在转运最后一名病人时发现异常的。

推床经过消防通道时，原本“昏迷”的男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却像铁钳般有力：“让我睡吧。”男人的声音沙哑，“我记得太多。”

楚狂歌的动作顿住。

他蹲下身，看见男人眼底泛着血丝，却清明得可怕：“你醒着？”

“假死时，他们的记忆钻进了我脑子里。”男人松开手，指腹轻轻抚过腕上的YT-013编号，“小孩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还有血……”他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一睁眼，这些就会跟着我出去。”

“但有人在等你。”楚狂歌喉结动了动，想起L07攥着他衣角睡熟的模样，“你妈妈，你妹妹，或者……”

“我没有家人。”男人打断他，“三年前始源计划烧了我家。”他伸手摸向楚狂歌战术背心上的搭扣——那是楚母留下的遗物，“但我知道，你这样的人还在。”他闭上眼，“所以让我当最后一道墙吧。”

沈雨薇的“梦境桥接器”抵在男人太阳穴时，楚狂歌听见他轻声说：“告诉外面的光，别灭。”

凌晨两点，云滇军医院天台。

楚狂歌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按下了老式电台的发射键。

风掀起他的战术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我是楚狂歌。”他的声音通过短波传向四面八方，“我知道你们害怕醒来，怕记起血，记起痛，记起再也见不到的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还有人在等你们回家。等你们指着月亮说‘那是我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看的’，等你们摸着孩子的头说‘别怕，爸爸在’。”

十七盏分布在全国的长明灯几乎同时亮起，橙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十七颗跳动的心脏。

东海海底观测站，尘封二十年的终端突然发出“嘀”的一声。

泛黄的打印纸上，一行墨字缓缓浮现：“L07：认知同步率已达87%。”

同一时间，联邦大厦地下停车场。

韩沉靠在车身上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陈默发来的照片——十七盏长明灯的位置坐标，和三年前雪鸮小队的巡逻路线完全重合。

烟烧到指尖时，他掐灭烟头，打开车门。

副驾驶座上堆着三十七份签了名的《战争受难者尊严法案》草案，最上面一份的签名栏，是五位退役上将的钢笔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