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以女帝身份去。”她说,“我以私人名义同行,名义上是考察民情,商谈互市。你回去可写:大胤愿多给三成牛马交易,换边境三年安宁。”
巴图鲁瞪眼:“你拿国事换出行自由?”
“你觉得不值?”
他咂嘴,上下打量她:“你不像去玩的。你眼里有种东西……跟我们那儿进雪山猎熊的人一样。”
她没有否认。
两人对视片刻,巴图鲁终于点头:“行。但我先说好,路上生死自负。到了北狄,你也得守我的规矩。别指望我伺候你。”
“我不需要。”她起身,“三天后,城门外等我。我不带随从,也不穿凤袍。”
说完,她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她脱下沾染幻境气息的衣裳,从柜底取出一套素色劲装。布料厚实,灰褐色调,穿上后不易引人注目。她将剑仔细擦拭,缠上布条,又拿出那块从幻境带回的残铜碎片——仅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似遭雷击。她将其贴身收好。
当晚,她独自登上城楼。
脚下皇宫灯火点点,层层叠叠。这是她夺回的江山,也是她即将暂时放下的责任。她望着北方,风拂过脸庞,带着刺意,她未曾躲避。
“我不杀你,也不让你死。”她低声说道,仿佛说给他听,也仿佛说给自己听。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雾气弥漫。
城门外,两匹黑马伫立,毛色乌黑,四肢粗壮,显然是耐寒良驹。巴图鲁已骑在马上等候。见她到来,抬了抬下巴:“就你一个人?”
她未答,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马蹄敲击石板,声声清脆。晨雾渐浓,渐渐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守门士兵远远望着,无人敢拦,也无人敢问。
他们启程,一路向北。
沿途树木渐稀,土地由棕转灰,空气愈发寒冷。巴图鲁在前引路,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起初他还想搭话,见她始终沉默,便也闭了嘴。
日上中天时,雾气稍散。
巴图鲁忽而勒马,指向前方一条岔路:“走这边。官道太显眼,咱们抄小路避开哨卡。”
她点头,策马跟上。
马蹄声再度响起,踏在冻土之上,低沉而有力。
远处一道低矮山脊横亘天际,宛如一头伏卧的野兽。那是进入北狄的第一道边界。
她最后一次回望南方。
阳光照在脸上,却暖不了心底的寒。
她收回目光,握紧缰绳。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