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能以女帝的身份回去。”她说，“至少现在不行。我要暗中调查，等有了证据，再动手。”

巴图鲁点头：“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能回京述职。”他说，“名义上谈互市，实际上……可以偷偷带些东西进出宫门。你们那些守卫，只认令牌，不认人。”

凌惊鸿望着他，良久，轻声道：“谢谢。”

巴图鲁摆摆手：“别谢太早。等你真进不去的时候，再谢也不迟。”

外面雪仍不止，风从破窗灌入，吹得火堆火星四溅。凌惊鸿收起地图，塞进衣襟暗格。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南方。

天色依旧灰暗，不见日影，但她知道方向。

“走吧。”她说，“不能再歇了。”

两人上马，继续南行。

傍晚抵达一处坡地，勉强可避些风。他们停下休息。马已疲惫，凌惊鸿检查干粮袋，只剩三块肉饼，半囊水。她倒出一半水，递给巴图鲁。

“省着点。”她说。

巴图鲁接过，没先喝，先喂了马一口。自己只抿了一小口，便挂回腰间。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大胤是什么时候？”他忽然问。

凌惊鸿正解着马鞍，手微微一顿。

“三年前。”她说，“你作为北狄副使来贺寿。在殿外摔了一跤，酒洒了一地。”

巴图鲁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还记得？”

“我记得所有可能威胁我的人。”她淡淡说完，低头整理包袱，“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是要我帮忙。”

“现在是我需要帮手。”她纠正。

巴图鲁不再言语。他坐在石头上，望着南方。雪暂停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路还长。”凌惊鸿轻声说。

“只要不停，总会到。”他答。

两人再无交谈。风从坡下掠过，草根沙沙作响。远处官道蜿蜒曲折，隐没于暮色之中。

凌惊鸿站起身，拍落肩头积雪。她检查佩剑，确认剑鞘扣紧，斗篷系牢，随即利落翻身上马。

巴图鲁也起身，牵马走到她身旁，仰头看她。

“你怕吗？”他问。

她握紧缰绳，目光直视前方。

“怕也没用。”她说，“只能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薄雪，沿着官道缓缓前行。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映在雪地上，像两条缓慢移动的痕迹。

风愈发猛烈，吹乱她的发丝。她抬手将碎发挽至耳后，指尖触到颈边玉佩。那玉佩不知何时开始发烫，紧贴皮肤，宛如一块热铁。

她并未多想。

前方，暮色吞没了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