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天还未亮。凌惊鸿骑马进入皇城,守卫只看了她一眼,便放行。她浑身覆着冰霜,斗篷多处破损,像是被野兽撕扯过一般。她没有停留,一路疾行至宫中,拐入偏殿侧廊,最终来到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
门开了,周玄夜站在屋内,手中握着一张地图。他抬眼望向她,目光扫过她肩头的积雪,又落回手中的图卷。
“你早到了三天。”他说。
凌惊鸿脱下斗篷甩在椅上,冰块坠地,发出清脆声响。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推至桌中央。
“北狄有个传说,”她说,“关于海底的鼎。”
周玄夜未动,指尖轻压地图一角。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顾昀舟掀帘而入,嘴里还嚼着东西。见了凌惊鸿,他一愣,随即笑道:“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冻死在外头了。”
他踱到桌边,伸手要去拿那张纸,却被凌惊鸿一掌按住。
“别碰,”她说,“这不是你能动的东西。”
顾昀舟缩回手,撇嘴道:“凶什么,我可是帮你盯着魏渊呢。这两天他家门口来人不断,西戎使团去了三趟。”
“他们谈了什么?”凌惊鸿问。
“我不知道,”顾昀舟摊手,“我又不能贴墙偷听。不过听说大祭司送了个箱子过来,黑布裹着,抬进去时影子都不像人形。”
周玄夜开口:“西戎不会无故送礼。若那箱子真有问题,此刻恐怕已藏进议事厅的暗格。”
凌惊鸿冷笑:“那就让他们先藏着。我们要做的事,他们想不到。”
她抽出短刀,在桌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组队下海。”她说,“找海底鼎的线索。不是去捞宝,而是查——有没有东西沉在海底,何时开始震动,谁最早发现异常。”
顾昀舟眼睛一亮:“我去!我水性好!小时候偷跑去御湖洗澡,能憋半盏茶时间!”
“你连船都没坐过。”凌惊鸿瞥他一眼,“我要的是懂水识天、会潜水的老水手,不是你这种公子哥。”
顾昀舟嘟囔:“那你找谁?总不能让周先生跳下去吧?”
周玄夜不理他,转向凌惊鸿:“人选可以慢慢定,但路线必须提前规划。若海底真有异物,靠近便会生变——风暴、暗流、指南针失灵,都是大事。”
凌惊鸿点头:“所以第二件事,防着西戎。”
她指向第三条线。
“大祭司知道我们在查九鼎。他在等我们动手,好顺藤摸瓜。我们必须在他出手前,守住皇城。”
周玄夜皱眉:“你是说他们会打皇宫的主意?”
“不是‘会’,是‘已经在准备’。”凌惊鸿声音低沉,“我在北狄听过一首老歌,《铜山哭》。说是龙骨化鼎,每逢改朝换代,鼎必震。这一次……它快醒了。”
屋内陷入寂静。
顾昀舟挠头:“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鼎若真在海底,谁能下去?咱们大胤没有能在百丈深水撑得住的船,也没人能扛住那种压力。”
凌惊鸿不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掀开一角,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片。边缘参差,裂口分明,似是从更大的器物上掰下来的。
“这是残片,”她说,“我在北狄拿到的。和传说中的鼎同源。”
周玄夜凝视铜片,忽然问:“它有反应吗?”
“有。”凌惊鸿合上布包,“遇水则震,越近越明显。就像……在回应什么。”
顾昀舟咽了口唾沫:“所以你是想靠这块破铜当路标?听着不太靠谱。”
“现在只有这个。”凌惊鸿收起布包,“队伍要小,五人以内,必须是信得过的人。任务不是带回鼎,而是确认它的位置、状况,以及——是否已被他人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