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夜点头:“我同意分两头走。但防守不能只靠禁军。魏渊掌兵已久,若他倒向西戎,宫门一夜便可易主。”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凌惊鸿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露出一张布防图,红点密布,“我已在东华门、玄武角楼、南水渠埋设火油道,一旦有变立即封门。另换了三批守卫,皆是我旧部。”
她回头看向周玄夜:“你负责调度。若有紧急信号,立刻闭宫门。”
周玄夜应下:“何时开始?”
“明天。”她说,“我会让心腹着手挑人。先列名单,再逐一试其忠心。不说海底鼎的事,只说是查海外矿脉异常。”
顾昀舟插话:“那我呢?我也得做事吧?总不能天天在家听消息。”
凌惊鸿看他一眼:“你去找几个退伍的水师校尉,尤其是那些出海遇险回来的。问问他们可曾听过‘深海鸣响’或‘铁器自颤’之类的事。别直问目的,就当闲聊套话。”
顾昀舟挺胸:“明白!我就说我在写话本缺素材!”
无人发笑。
凌惊鸿转向周玄夜:“还有一事。西戎若动手,必从内部突破。他们惯于拉拢对朝廷不满之人。你盯紧几位退隐的老尚书,特别是李家和王家。”
周玄夜记下:“我会派人查他们府邸周边动静。”
屋内再度安静。
烛火微闪,映照三人面容,墙上影子静止不动。
良久,凌惊鸿开口:“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事荒唐。一个传说,一块烂铜,就要耗费人力去追查。但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信鬼神才这么做。”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是因为我见过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一块千年前的金属无人触碰却自行发热;比如,一口早已干涸的矿井突然涌出带血的水。这些事,全是在九鼎线索浮现之后发生的。”
她看着他们:“我不信命,但我信因果。如今因已种下,我们只能赶在果成熟前将其截断。”
周玄夜轻叹:“计划可行。但有一点——消息绝不能泄露。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多说一句。”
顾昀舟举手:“我发誓闭嘴!连我妈问我都不说!”
凌惊鸿终于略显松弛:“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将短刀插入鞘中,一声轻响。
“散了吧。”她说,“从明日开始,不得单独见面。说话用暗语,传信走密道。记住——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三人起身。
周玄夜最后看她一眼:“你真信鼎里有龙魂?”
凌惊鸿未答,只是将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块铜片。
它正在发烫。
她转身走入密室后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周玄夜伫立原地。
顾昀舟拍他肩膀:“喂,你说她是不是不对劲?拿了那块铜以后,眼神都变了。”
周玄夜低声说:“不是铜的问题。是她知道的太多了。”
外头风起,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桌上的羊皮纸被风掀起一角,下方露出一行模糊字迹:冬至前后,海雾不起则安,起则祸临。
烛火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