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布鲁姆斯伯里的年轻编辑巴里坎寧安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对著北京的晨光,举起双手,做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势。
有人问:“你在干什么”
他说:“我在感谢上帝,让我活在这个时代。”
早上八点,伦敦,bbc晨间新闻。
主持人正在连线驻北京记者。
“请问你现在能看到作者吗”
记者站在冯化成住的胡同口,压低声音说:“我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只看见他出来拿了一碗豆腐脑,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胡同里的大爷告诉我,他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写东西。我问写什么。大爷说,第二部。”
主持人笑了:“第二部第一部才刚上架。”
记者也笑了:“所以他才活成了传奇。”
上午十点,纽约,《纽约时报》编辑部。
总编紧急召开会议。
“明天的头版,本来定好是美苏裁军谈判的新进展。但现在,楼下有三十多个孩子在举牌子,要求我们把『哈利波特』放上头版。”
有人提议:“要不就放文化版头条”
总编摇头:“你下楼去看看那些孩子的眼睛。他们不是来要求文化版的。他们是来要求世界的。”
第二天,《纽约时报》头版:左半边是美苏谈判,右半边是一个中国作家的照片,標题:《魔法征服世界》。
下午两点,北京,中国作家协会。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十几位作家围坐一圈,桌上放著一本《哈利波特》。
王蒙先开口:“我昨天读完了。说实话,读到一半,我给老冯打了个电话。我说,你这本书,我写不出来。”
刘心武接话:“我昨晚也没睡。我在想,我们这些人写了一辈子,到底在写什么写苦难,写歷史,写人性。他倒好,写一个孩子的魔法,把全世界都写哭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他走的不是我们这条路。他走的是另一条。”
又有人问:“那条路,我们能走吗”
没有人回答。
下午四点,巴黎,法兰西学院。
米兰昆德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本刚寄到的《哈利波特》法文版。秘书进来问他对媒体的採访请求如何回復。
他合上书,抬头说:“告诉他们,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三天前说过了。”
秘书问:“那您还会读第二部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已经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