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今天,有人要造反!我不答应“
底下彻底骚动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
赵宗全看著他们,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问你们——你们是跟著我种地的,跟著我操练的,跟著我剿匪的!今天,我要带著你们去京城,去打反贼!你们敢不敢去”
台下静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敢!”
是顾廷燁。
他站在台下最前头,一身劲装,手按在刀柄上。那一声吼,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著杀气,带著血性。
接著是第二个。
“敢!”
是赵策英。少东家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那一嗓子把旁边的人都震了一下。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敢!”
“敢!”
“敢!”
四千五百人的吼声,把天都震得抖了抖。
那声音匯成一股洪流,往上冲,往远处冲,衝出校场,衝出禹州城,冲向外面的世界。
赵宗全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攥紧刀枪的手。
他的眼眶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好!”
“出发!”
队伍开拔前,盛紘和赵宗全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散尽家財。
他们让人把府库里的大部分钱粮全搬出来,堆在校场边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分。
银子是连夜从库里搬出来的,一箱一箱,打开,白花花的。粮食是一袋一袋,堆成小山。酒是一坛一坛,封泥还没打开,能闻见那股子烈味儿。
每人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每人一袋乾粮。
那些家里有老有小、实在走不开的,多发一份,让他们回去安置好再赶上来。
分钱的时候,赵宗全和盛紘站在旁边看著。
有人走过来,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
赵宗全伸手扶他。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沟壑,头髮都白了小半。他跪在地上,不起来,抬起头看著赵宗全,眼眶红著。
“团练使,俺这条命,是您给的。那年俺娘病重,是您让人送的药。俺一直记著。”
赵宗全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这事了。
可那老兵记得。
他弯腰,把那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活著回来。”
老兵点点头,抹了把脸,转身走了。
旁边又有人过来,跪下,磕头。
一个接一个。
赵宗全一个一个扶起来。
“去吧。活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