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喘著气,把话又说了一遍。
“老爷带著兵,去京城了!说是兗王谋反,老爷跟著赵团练去勤王!城外校场的兵都走了,老爷也跟著走了!”
王氏的脸,白得跟纸似的。
她扶著桌子站起来,腿却发软,又一屁股坐回去。
刘妈妈嚇坏了,扑过去扶她。
“大娘子!大娘子您怎么了”
王氏抓著她的手,抓得死紧。那手在抖,抖得厉害。
“他……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刘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氏忽然站起来,往外冲。
“我要去找他!”
刘妈妈死命拉住她:“大娘子!您去不得!老爷带兵打仗,您一个女人家去干什么!那是军营,那是打仗的地方,您去了能干什么!”
王氏挣了几下,挣不动。
她忽然蹲在地上,捂著脸哭起来。
不是那种呜呜咽咽的哭,是憋著的那种,肩膀一抽一抽的,可就是不出声。
刘妈妈也红了眼眶,蹲下来拍著她的背。
“大娘子,您別这样……老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王氏不说话,只是哭。
哭了很久。
林棲阁里,林噙霜正靠在榻上做针线。
给墨兰做的,绣的是石榴花——多子多福的意头。她一针一针,细细密密地缝,那石榴花已经绣了大半,红艷艷的,好看得很。
秋江跑进来。
跑得太急,在门口喘了好几下才喘匀气。
“小娘!小娘!大事!”
林噙霜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缝。
“什么事”
秋江把话说了。
林噙霜听完,手里的针停了一停。
又一停。
然后她继续缝。
“知道了。”
秋江急了。
“小娘,您就不担心老爷去打仗了!那可是打仗!刀枪无眼,万一……”
“秋江。”
林噙霜抬起头,看著她。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担心有什么用”
秋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噙霜又低下头,继续缝那朵石榴花。
“他是男人,外头的事,咱们管不了。他在府里,咱们伺候他。他出去了,咱们等著他回来。就这么回事。”
秋江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噙霜的针,一下一下,扎进那绸缎里。
可那针脚,歪了。
她看了一眼,没拆,继续往下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