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行李,顾清尘过来敲门。
“休息一下晚上陆佳木请吃饭,在镇上最好的中餐馆『孔雀餐厅』。当然了,是美式中餐。”
说著他活泼的眨了眨眼睛,他还挺像看肖宿吃到那些食物的表情的。
“对了,”顾清尘顿了顿,“刚才陆佳木悄悄跟我说,今晚可能不止我们几个吃饭。”
肖宿抬眼看他。
“德利涅和舒尔茨都会去。”
顾清尘笑了笑,“而且据说……还有几位也会来。”
“谁”
“他没具体说,只说了句『都是想见见你的人』。”
肖宿点点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和德利涅他们交流挺多的。”
“德利涅教授的研究……”
肖宿低头思索了一下,像在组织合適的措辞,“在孪生素数问题上,他提出的那个圆法变体,其实很有价值。只是还不够有力,需要结合更现代的调和分析工具。”
顾清尘笑了:“你当著他的面就这么说”
“事实如此。”
肖宿说得理所当然,“数学上,对就是对,有价值就是有价值,和谁提出的无关。”
顾清尘摇摇头,心里却满是感慨。
这孩子是真的纯粹。
在肖宿眼里,德利涅也好,街边路人也好,提出数学想法就只有“正確”“错误”“有价值”“无价值”这些分类。
年龄、地位、名声,全都不在考虑范围內。
这种纯粹,在学术界反而是一种罕见的力量。
顾清尘离开之后,肖宿没有休息。
离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他把今天在飞机上关於ns方程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
……
五点五十,肖宿下楼时,大堂里已经有人在等。
不止是陆佳木和顾清尘。
德利涅坐在靠窗的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在看。
舒尔茨则站在前台和那位老先生聊天,两人说著德语,不时发出轻笑。
看到肖宿,舒尔茨转过身,笑著说:
“正好在说德国啤酒和比利时啤酒哪个更好喝。皮埃尔坚持说特拉普斯特啤酒无可替代,我则认为科隆的淡啤酒才是夏天的最佳选择。”
德利涅从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那是你没尝过真正的修道院啤酒。”
舒尔茨耸肩,转向肖宿:
“你觉得呢啤酒,或者任何饮料”
肖宿想了想,诚实地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眾人再次想起来这个天才数学家竟然还没有成年。
他成熟而严谨的思考方式和杰出的成就总是让人不可避免的忽略他的年龄。
舒尔茨欢快的笑出了声:“好答案!”
陆佳木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著车钥匙:
“各位,餐厅订的六点半,现在过去正好。”
两辆车驶过普林斯顿安静的街道。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路灯光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晕开暖黄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