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申时二刻,暗卫回报了一桩事,三殿下在府邸湖心亭,秘密见了两个人。”
“谁?”
“一个是大理寺少卿裴寂,一个是宋致远的侄儿宋玉白。”
许有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还能谈什么?萧老三这是等不及了。”
他把纸条凑到灯焰上,火苗舔上纸面,卷曲烧尽,灰烬碎在铜盘里。
“他想拿清欢在京城造的名声,去钓朝中的清流实权派。”
许无忧接话道:“裴寂管刑狱,宋玉白背后站着户部侍郎宋致远——一个管杀人,一个管钱粮,他这是想两头都攥在手里。”
许有德抬眼瞟了儿子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灵光了。”
许无忧没接这句夸,皱眉道:“可万一裴寂和宋家,真被他拉过去,朝中清流先往三殿下那边倒。嘶!这对咱们可不利啊。”
许有德端起茶碗,这回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往椅背上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那得看他萧老三吃不吃得下。”
“你觉得宋致远是什么人?”
许无忧沉吟道:“户部老臣,做事四平八稳,轻易不站队。”
“对。在户部蹲了二十年,经手的银子比你爹还多的人精。”许有德竖起一根指头。“他绝不会因为一个皇子,请他侄儿喝了顿茶,就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他将茶碗搁下。
“萧老三太急了。”
许无忧不放心:“那咱们就干看着?”
许有德的腿从椅子上收回来,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看着?哪能看着。”
他走到墙上挂的京城官员品秩图前,目光在“户部”那一栏下宋致远的名字上。
“明早朝散了之后,我亲自去户部衙门,找宋致远喝杯茶。”
许无忧愣了一下:“爹亲自出马?”
“萧老三能请人喝茶,我许有德就不能?”许有德回过头,一脸的得意。
“宋致远是聪明人,聪明人不怕,怕的是蠢人呐!聪明人能听懂话,看得清局势。”
他转过身,右手拍了拍官袍胸口的补子。
“你记住,萧老三手里的筹码,拢共就两样——钱和权。”
“钱,是我许有德替他筹的,随时能断。至于权?直至今日,他依旧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拿什么许人,画饼而已哟。”
许有德大步走回案前,一掌按在那扇锁着的暗格上,语气里的狂劲彻底上来了。
“可宋致远要的东西,萧老三给不了。”
许无忧追问:“什么东西?”
许有德盯着他,目光深沉而笃定。
“前途。”
他顿了一息。
“宋致远在户部蹲了二十年没挪窝,以他的资历,早该升一品了。头上压着我,旁边站着徐阶的人,动弹不得。他要的是一条向上走的路。”
许有德端起见底的茶碗,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萧老三给不了他这条路。”
他将茶碗搁下,口吻带着十足的底气。
“可清欢能给。”
许无忧一时接不上话。
许有德嘴角一咧。
“这满朝文武,谁不想在夺嫡的浑水里捞好处?宋致远是个命好的,赶上了。”
“他要是能搭上清欢这条船,那才是他宋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