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六月十七。
应天府,曹国公府。
朱栐站在府门前,身后跟着张武,手里拎着几大盒从帖木儿帝国带回来的礼物。
曹国公府不算大,青砖灰瓦,跟京城那些新建的府邸比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但门口那对石狮子有些年头了,磨得油光水滑,透着一股老牌勋贵的底蕴。
门房看见朱栐,愣了愣,慌忙跪下行礼。
朱栐摆摆手说道:“起来,通报一声,本王来看姑父了。”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贞快步走出来,七十多岁的人了,腿脚倒还利索。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头还不错,自从上次生病好了之后,这几年李贞就没有生过什么病,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
“吴王殿下!”李贞拱手,就要行礼。
朱栐一把扶住他道:“姑父,您这是做什么,俺来看您,您倒跟俺客气上了。”
李贞抬起头,看着朱栐,眼眶有些发红。
“殿下,您这一走就是两年,老臣心里惦记啊。”
朱栐扶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姑父,俺这不是回来了嘛!帖木儿府那边太远,一来一回就得大半年,不然早回来看您了。”
两人进了正厅,分宾主坐下。
李贞吩咐人上茶,又让人去叫李文忠。
“文忠这几天在兵部忙,估摸着也该回来了,殿下瘦了,也黑了,在那边吃苦了吧!”李贞说着,上下打量着朱栐。
朱栐摇摇头说道:“还行,那边就是风沙大,别的倒没什么,姑父,您身体怎么样?”
李贞摆摆手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你姑母走的那年,我就当自己也跟着去了,多活了这些年,够本了。”
朱佛女是李贞的妻子,朱元璋的亲姐姐,早早就过世了。
李贞这些年一个人过,虽说纳了个妾室,但心里那个位置,谁也填不上。
朱栐沉默片刻,从张武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姑父,这是俺从帖木儿府带回来的,一块和田玉,那边的老师傅雕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李贞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白玉观音,温润细腻,雕工精湛。
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你姑母信佛,当年在老家的时候,天天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你父皇平安。
这块玉,回头我放在她牌位前,也算是个念想。”
朱栐点点头,没再多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文忠小步走进来,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身材消瘦,整个人看无比萎靡,当初那无比精神,能在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的李文宗,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过是两年的时间而已,上次见面还不是那样的。
“殿下!”李文忠抱拳,声音有些虚弱。
朱栐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然后搀扶住了李文忠,有些诧异的问道:“表兄,你的身体...”
李文忠咧嘴笑道:“殿下不用担心,不过是生了一场病而已,属下好着呢!”
朱栐有些担心的问道:“可曾让太医看过。”
李贞在旁边说道:“重八已经让太医看过了,太医说是保儿战场上受伤太多,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李文忠摆手道:“殿下不用太过担心,我这辈子值了,还是说说殿下你吧!听说你在那边打的仗,比咱们在大明打的还痛快。
那后装线膛炮,一炮能打三里远,开花弹炸开,几十步内人仰马翻……”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李贞在旁边咳嗽一声道:“文忠,坐下说,别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