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都有了光。

一个翻译忍不住声了句：

“这样的话，长红的产线最多撑两个月……”

林健太嘴角带了点笑意。

会客厅里，几个年轻人正在低声附和林健太的方案。

气氛正热。

角里一直没出声的人动了。

佐藤义雄。

松下驻华办资深课长。

在华国待了六年。

是这间屋子里资历最老的人。

佐藤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疲惫的感慨。

“林君。”

他弯腰打开脚边的公文包，抽出一叠纸。

最上面一张，是去年十二月《南华早报》的剪报。

头版头条。

照片上，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香江国际会展中心的讲台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是马扎克QT10机床的拆解对比图。

标题用的是加粗黑体：

“华国红星科技反诉马扎克侵权，索赔八千万美元。”

“马扎克与红星科技达成和解，赔偿两千万美金并公开致歉。”

佐藤抬起头，看着林健太。

“林君，你知道东丽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林健太没回答。

“东丽的碳纤维鱼竿业务，去年被红星的专利墙堵死了。”

佐藤的语气很平，

“达亿瓦和禧玛诺也一样。”

“三家加起来，在全碳纤维民用制品领域。”

“没有红星的授权，一根管子都不能合法销售。”

“这不是我的。”

“这是东丽碳纤本部长本田健一。”

“上个月在经团联闭门会上亲口承认的。”

会客厅里的低声议论停了。

几个刚才还在附和林健太的年轻职员，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佐藤站起身，走到桌前。

把那台拆开的长红电视后盖合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林君，你刚才的方案，逻辑上没有问题。”

“卡显像管，确实能让长红的产线停下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要卡他们的零件。”

“他们手里的材料，反过来能卡我们多少东西？”

林健太的后背靠上了椅背。

他没有再站着。

山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田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茶已经凉了。

佐藤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只有一页纸。

纸质很好，是总部专用的信笺。

上面盖着通产省机械情报局的红色印章。

佐藤没有把它甩出去。

他双手捏着纸的两角，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

“这是上周，总部通过内部加密渠道下发的。”

“内容只有一条。”

他念了出来。

“即日起，红星科技及其关联企业，列入'不可交恶'名单。”

“所有驻华机构。”

“未经总部书面批准。”

“不得对红星科技及其供应链上下游企业。”

“采取任何形式的限制、制裁或对抗性商业行为。”

佐藤把文件放在桌上。

“违者，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一切后果。”

“总部不予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