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灰冥终于睁开眼，透过观察窗向外望去。

身后的战场已经渐渐远去，火光和爆炸的亮光被距离稀释成模糊的光晕。

那三个银色的水滴也看不见了，大概已经完成了收割，正在更远的地方清理残局。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虚空，零星飘着几块碎片，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应该安全了。”

雷明也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

灰冥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去哪儿。”

狜焚立刻来了精神：“三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灰冥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将已知的星图信息快速梳理了一遍。

“我记得，0.5光年外，有一颗小行星，大概在星图边缘的蛮荒区。”

“那上面只有一个兽人王国，科技水平还停留在蒸汽时代，实力应该不强。”

雷明沉思了一下：“蛮荒区？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我们可以先在那里休整，收集资源，建造战舰。”

“等有了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狜焚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到时候找个没人的星系，慢慢发展，迟早有一天......”

他没说下去，但舱内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灰冥没有接话。

他只是再次闭上眼，声音平淡：“那就这么定了。先去那颗小行星，其他的以后再说。”

狜焚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破地方待了！那三个像水滴的玩意儿，光是想想就他娘的渗人！”

他这话说得粗俗，但舱内没人反驳。

包括那两名缩在角落的贵族，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渴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狜焚就好似发现了什么。

“三......三哥......”

狜焚的声音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那是......”

窗外，虚空的黑暗深处，出现了光。

不是爆炸的闪光，也不是星体的辉光，而是一种有序的成片的光。

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如同深海中的磷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一排又一排，一片又一片。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带着吞没一切的威势。

那是战舰。

一百余艘巨型战舰，正在从各个方向合拢包围圈。

金色的舰体在幽蓝尾焰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舰身上的圣辉星徽记，如同审判者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是我们圣辉星的舰队......”

雷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逃出生天的贵族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从惊愕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