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曜他们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拿下你们的兵权？难道真是因为他们天纵奇才，用兵如神？”

灰冥的瞳孔微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不！”

苏易替他回答了，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是因为你们从未走进那些将士的心里。他们服从命令，不是因为忠于你，而是因为圣辉星！”

“当他们发现追随你并非正义之举时，他们也终将弃你而去！”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剖开了灰冥最后那点可悲的骄傲。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那双浑浊却一直锐利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涣散。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如果那些中层将领真心追随他，即便紫曜有再多后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瓦解了他们的兵权。

他的军队，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竟然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是他的人不够忠诚吗？

不。

是他从未给予他们值得忠诚的理由。

直到此刻，灰冥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们追逐权力，以为那就是一切。

却忘了，真正的权力从来不是靠强权和阴谋就能长久维系的。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那始终挺直的脊背，终于有了一丝弯曲的弧度。

苏易静静地看着他的变化，也没有出言嘲讽。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莱茵他们选择孤为王，正是因为孤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担当。”

他的声音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想必你也见识过水滴探测器的威力了。孤且问你，如果没有孤，单凭圣辉星的力量要拿下黑羽盟，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灰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灰败。

他当然清楚。

黑羽盟的实力他再了解不过。

即便倾圣辉星全力，没有数万战士的血肉铺路，根本不可能将其剿灭。

而苏易仅仅用三个水滴探测器，就毫不费力地解决了这一切。

这是他想否认，却无法否认的事实。

苏易见他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道：“如圣辉无孤一人，真不知将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有人见孤权重，便妄加揣测，疑孤有异心，此大谬也。”

“欲使孤交出王位，返回蓝星，实不可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灰冥灰败的脸上。

“孤若退位，则圣辉倾危，天下必定大乱。届时，内忧外患，战火四起，又有谁能收拾这个烂摊子？是你吗？灰冥？”

灰冥的身体微微一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能吗？

他不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或许可以凭借狠辣的手腕维持一时的稳定，但面对外部的威胁和内部的纷争，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威望去驾驭。

他的所谓权术，在绝对的实力和真正的危机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孤非恋权，亦非贪位。”

苏易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