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军转过头,看向郑植。
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拳消耗太大,此刻连站著都勉强。
但他眼神很亮,那种光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
冯军突然想起地下二层,郑植站在所有人面前,迎著宋阎的拳头挥出那一击时的背影。
那一刻,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东西,让冯军觉得,也许这武星,甚至这世间还有救。
可现在……
冯军又看向张程。
难道这个时候还要靠著郑植吗而且……就算是郑植,对於这种情况也会感到棘手。
他也想帮自己,但他也明白那是自己心中相当重要的老友。
可若是不杀林健,又怎么解放整个地下二层
而且现在,容不得冯军再多犹豫,身后通道的那一面,还有著三百人等待著解救。
林健的刀还抵在张程脖子上,刀锋又往下压了半分,血线变粗了,血珠顺著刀身滚落,滴在张程破烂的囚服上。
张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嘴唇。
“冯军,”林健的声音打断了冯军的思绪,“考虑得怎么样我的耐心有限。”
冯军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那些翻涌的情绪沉淀下去。
他是武者,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知道在绝境里,情绪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张程……”冯军终於將汹涌的心绪压下,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他在三层,经歷了什么”
林健笑了。
那笑容温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像真的在和朋友分享一件趣事。
“你想知道”林健说道,“好啊,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张程半年前被抓进去的,罪名是私通外敌。其实就是他想退出武星,然后带著一批资料跑路,至於是否要举报武星,那不重要,反正他已经与武星为敌了。
“何老板最恨叛徒,所以亲自下令,把他送进了三层。”
“三层啊……”林健的语气里带著某种回味,“那里跟二层不一样,二层是养猪场,养著那些用来诈骗的猪仔。三层是实验室,也是刑房。”
“张程进去第一天,就被打断了双腿。粉碎性骨折,膝盖以下,所有骨头都被敲碎了。用的是特製的铁锤,锤头有稜角,一锤下去,骨头就碎成十几块。”
冯军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他没动,只是听著。
“然后呢,我们给他接骨。”林健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当然不是好好接,就是用钢钉胡乱固定一下,保证骨头能长在一起,但长得歪歪扭扭。长好了,再敲碎,再接。这样反覆了三次。”
“为什么”冯军的声音在抖。
“实验啊。”林健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刚好有这个研究任务,而且有个老板想看,为此出了很高的价钱。
“我们便研究人体的自愈极限,研究骨骼在反覆粉碎和癒合后的变化。
“张程的腿,现在里面应该长满了骨痂,像珊瑚一样,密密麻麻,把原本的骨骼结构都覆盖了,所以他永远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