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秦战龙弹了弹烟灰,“就是在想一件事——老三真要翻脸,沁远为什么不报警、不找别人,第一个电话打给你?”
“他打给他爹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在于,他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这话落下来,码头上的风声好像都停了一瞬。
江棠生的表情凝住了。焦急的底色上浮出一层别的东西——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局,未必是老三设的。”
“放屁!”老爷子陡然拔高了声音,“沁远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拿自己老婆孩子的命做文章!”
秦战龙没跟他争。
他把烟吸完了,烟蒂摁灭在仓库门口的铁柱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龙哥。”乘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嘈杂,有人在喊叫,间杂金属碰撞的动静。
“东段什么情况?”
“压住了。对面三十几个,打掉了二十多,剩下的缩在集装箱后头,蹦不起来了。”
“头目呢?”
“还在。这人挺能窜,我正追着。”
“老牛那边?”
“老牛带了五个人清西段,进展顺利,不会出岔子。”
“行。你先收拾东段。码头三号这边我自己来。”
“需不需要——”
“不用。”
秦战龙挂了电话。
江棠生听完整段通话,脸色白了一层:“战龙,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了?”
“三天前就收到了消息,有人要对我动手。”秦战龙把手机揣回口袋,“我一直没打草惊蛇,想看看是谁。”
“你拿我孙子的命赌?”
“你孙子的命,问你儿子去。”
江棠生被这话堵得气都喘不上来,脸涨成猪肝色。环欢赶紧扶住他,按着他的后背:“你慢点喘……心脏受不了……”
这时,仓库铁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右手端着把冲锋枪,搭在铁门框上,笑嘻嘻地往外看。
老三。本名陆正彪。年轻时在边境混过,后来洗白了一部分产业,但骨子里还是个亡命徒。杀过人,贩过货,牢也蹲过,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哟,秦爷亲自来了?”
秦战龙看他一眼。
“人呢?”
“什么人?”老三装傻。
“你手里扣着的人。推出来让我看看还喘不喘气。”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冲身后一招手。
铁门彻底推开。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三十上下,脸上有擦伤,衣服撕了一块,但还在挣扎。身后跟着两个孩子——大的六七岁,小的三四岁,全在哭。大的还算有意识,拽着妈妈的手不松;小的已经哭岔了气,站都站不稳。
江棠生一看到孙子,眼眶就红了,迈腿就要冲。
秦战龙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急什么。”
“那是我孙子!”
“我知道。但你冲过去,三个人一个都出不来。”
江棠生硬生生刹住了脚,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得厉害。
老三把牙签吐了,翘着腿坐在仓库门口一个铁箱子上,冲锋枪搁在膝盖上,打量着秦战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