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杨家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身旁一个长老颤声道:“家主,他……他真的走了?”
杨鼎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脸上满是苦涩。
走了又怎样?
老祖死了,筑基死了大半,从今往后,杨家、周家在这云霄仙城,还有什么资格立足?
其他人以及两家曾经的仇敌,会如豺狼一般扑上来,让两家生不如死。
……
城外。
韩诗诗怀里抱着还在昏迷的弟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霄仙城的方向。
韩母靠在她身边,低声啜泣,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柳如是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伤已经被秦阳简单处理过,但失血太多,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柳姐姐,你说公子会不会有事?”韩诗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柳如是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他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吗?”
韩诗诗咬了咬唇:“我知道,可是……那可是两个假丹老祖啊。”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假丹?我看他连金丹都不怕。”
韩诗诗一愣:“什么意思?”
柳如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想起秦阳替她疗伤时的感觉,那股灵力涌入体内的瞬间,她浑身一震,其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
一个筑基修士,能有这种灵力?
她早就猜到秦阳不简单,但没想到,他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诗诗。”柳如是忽然开口。
“嗯?”
“你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韩诗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
柳如是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傻姑娘,运气倒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韩诗诗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手里的玉符。
一道灰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
秦阳。
韩诗诗愣了一瞬,随即扑了上去:“公子!”
秦阳伸手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韩诗诗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公子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秦阳失笑:“我说过,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柳如是扶着石壁站起来,看着秦阳,眼中满是复杂。
“杨天雄和周天行呢?”
秦阳淡淡道:“死了。”
柳如是的瞳孔微微收缩。
“司徒宏呢?”
“赔了东西,走了。”
柳如是沉默了很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假丹老祖,一个金丹城主。
一个人。
她看着秦阳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
秦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一个炼丹的。”
柳如是嘴角抽了抽,不再追问。
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走吧。”秦阳抱起韩诗诗的弟弟,“该离开这里了。”
韩诗诗擦了擦眼泪,扶起母亲:“公子,我们去哪?”
秦阳想了想:“玄天宗。”
……
青石镇。
这是玄天宗山脚下最大的城镇,坊市繁华,修士云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秦阳在镇子西边租了一处清静的院落,三进的宅子,带一个小花园,足够韩诗诗一家和柳如是住下。
韩诗诗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眼眶又红了:“公子,这地方太好了……”
秦阳失笑:“多大点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灵石,塞进韩诗诗手里:“这些留作日常开销,缺什么就去镇上买,不用省。”
韩诗诗捧着那袋灵石,手都在抖:“公子,这太多了……”
“拿着。”
韩诗诗咬了咬唇,把灵石收好,小声道:“多谢公子。”
秦阳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柳如是。
“有事用它联系我。”
柳如是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她靠在门框上,一袭淡青衣裙,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但那股成熟女人的风韵已经恢复了几分。
“秦道友,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们把你家搬空?”
秦阳看了她一眼:“搬空就搬空,反正也没什么东西。”
柳如是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那妾身可就当真了。”
秦阳懒得理她,转身看向韩诗诗。
“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韩诗诗用力点头:“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和弟弟的。”
秦阳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身后,韩诗诗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眶又红了。
柳如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韩诗诗擦了擦眼泪:“柳姐姐,你说公子还会回来吗?”
柳如是叹了口气:“会的。”
她望着秦阳离去的方向,喃喃道:“那样的人,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