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对手更加得意。
一时的忍辱负重,是为了更长远的反击。
他转过身,拍了拍大潘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重新走到了那个出价最高,但依旧是在侮辱他们的批发商面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刘永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档口。
“好。”
“就按你说的价格。”
“我们合作。”
码头上,批发商的人手脚麻利地从货船上往下搬着鱼获。
一箱,又一箱。
蓝色的塑料周转箱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矮墙。
大潘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箱子,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那可是他们兄弟们在海上拼了命捞上来的心血。
每一条鱼都闪着新鲜的银光,现在却只能以不到七成的价格贱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阵阵地抽痛。
这得损失多少钱。
刘永志站在他身边,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投向远方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
他的表情很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盘算。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大潘焦躁的心湖。
“我明白了。”
刘永志转过头,看着码头上那些本地商人脸上若有若无的得意。
“想要不被他们扼住喉咙,就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路子。”
“一条不看任何人脸色的销售渠道。”
当天傍晚,海王号拉响了返航的汽笛。
一来一回,将近两天的时间。
对于负责押船售卖的船员来说,每一次往返临海市,都是一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
回到青龙镇,刘永志立刻把老魏几个核心成员召集起来。
他让老魏根据大家的身体状况和意愿,设计一个轮流前往临海市的岗位表。
“去临海市的兄弟,每次往返,除了正常工钱,额外再补一笔辛苦费。”
船员们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那地方去一次就憋一肚子火,可一听到有额外的金钱补偿,人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老板,下次算我一个!”
“我也去!不就受点鸟气嘛,为了钱,值了!”
原本的苦差事,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大家争先恐后地报着名。
接下来的几天,刘永志没有立刻放手,他又亲自带队,往返了临海市港口好几次。
每一次交易,他都亲自和那些批发商打交道,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慢慢建立起一种脆弱的基础信任。
直到他确定流程已经跑顺,那些商人也习惯了和他的船队交易,才放心地让船员们自己前往。
为了尽量弥补大家的损失,刘永志但凡有一点空闲时间,就会亲自开着海王号出海。
他凭借着海王号的犀利,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这些额外的鱼获,他分文不取,卖掉的钱全部平分给了所有船员。
船员们私下里算了笔账。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他们一个月的总收益,大概只降低了不到两成。
这个收入,仍然比青龙镇其他渔民要高出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