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城门长街。
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对准了那辆缓缓驶入城门缝隙的马车,以及车旁寥寥十人。
“放!”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短促而冷酷的命令。
“嗡----!”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弩箭如同倾盆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街道两侧的屋顶、窗棂后爆射而出!
乌压压一片,瞬间遮蔽了马车头顶的天空!
帝京的权贵们,竟敢在天子脚下,动用如此规模的军弩,布下这等绝户之局!
箭雨宛若朦胧的乌云。
箭雨覆盖之下,别说马车,便是铁打的堡垒,也要被射成筛子!
马车周围的十名护卫瞳孔骤缩,即便他们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面对这等规模的军用弩箭齐射,也感到了窒息般的绝望。
他们皆是叶家死士,纵然面对绝境,亦无退缩之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赴死之际。
马车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叶尘,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抬起一下。
但他身侧,侍立的白芷宁动了。
她素手轻抬。
“灵障,起。”
她轻声吐出三个字,指尖丹丸无声碎裂。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罩以她为中心,骤然扩张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将整辆马车以及周围十名护卫尽数笼罩在内!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弩箭射在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箭,此刻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箭头扭曲、箭杆折断,
纷纷无力地坠落在地,在光罩之外堆积起来,竟无一支能穿透分毫!
城墙上、暗处那些操控弩机的士卒、死士们,全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是什么妖法?!
“我等尚未入内城,这些人倒是迫不及待了。”
叶文竹清冷的声音自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比起北凉城那些世家,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聂盖独臂搭在车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语气平淡。
“有意思,比起北凉城中的那些世家,大胆了些。”
他徐徐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哪里?帝京皇城,天子脚下!
可居然有人胆敢出动重兵,动用军弩,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围杀!
这简直是视皇权如无物,猖狂到了极点!
难怪公子说帝京已乱,魑魅魍魉都已跳将出来。
“世人缺乏对修行人起码的敬畏。”
马车内,叶尘平淡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一丝怜悯,一丝漠然。
帘布被一只纤纤素手掀开。
叶文竹一袭青衣,缓步而出。
她面容清冷,眸光如剑,扫过死寂的长街和两侧隐藏的杀机。
“你们该庆幸,此次公子心情不错,未曾动怒。”她轻声道。
“何须多言。”
聂盖打断道,独臂已然握住了那柄黝黑菜刀的刀柄,“公子有令,一切照旧,就如处理北凉世家那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掠出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