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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府那一夜,满地的尸体,满厅的血。那些哭喊声、惨叫声、刀锋入肉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李娇娘才轻声开口,像是怕惊动什么道。
“不知道阳谷县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瓶儿抬起头,桃花眼望向车窗外的天空。
如此少顷。
庞春梅眼珠一转,凑到李瓶儿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道。
“姐姐,那夜……那位李爷,与你可有……”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笑意和那暧昧的语气,已经把话里的意思递了个十足。
李瓶儿脸色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她抬手就要打,张嘴要骂道。
“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
话没说完。
“咚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四个女人同时一颤,李娇娘差点把手里的虎皮扔出去。
疤脸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笑,却不怎么热乎道:“几位娘子,快进城了。
高唐州不比野地里,街上人多眼杂。等会儿进了城,帘子放下来,莫要随意探出头去。
这地方咱不熟,多一事,咱不如少一事。”
话是好话,语气也体贴。但那话里的意思,四个女人都听得明白——别惹麻烦。
李瓶儿定了定神,应了一声道:“知道了,多谢疤脸儿哥。”
疤脸儿在外面“嗯”了一声,马蹄声响起,去了前面。
庞春梅吐了吐舌头,缩回角落,不敢再吱声。
……
疤脸儿驱马上前,穿过几辆货车,越过两队骑卒,来到队伍最前头。
李继业高坐青棕马上,正抬手接住从天而降的苍鹰。
那鹰收翅落在他的皮护腕上,爪尖扣进皮革,鹰头低垂,鹰喙微张,喘着粗气——这一路飞得也不轻松。
疤脸儿凑上来,挥手赶了赶那只歪头看他的苍鹰,那鹰不悦地抖了抖翅膀,偏过头去,用屁股对着他。
疤脸儿也不在意,对李继业道:“李爷,后面都安抚妥了。
几位娘子安安静静的,没闹什么幺蛾子。伤兵那边也换了药,食安盯着,出不了岔子。”
李继业点了点头,看了看前方。
但见不远处,高唐州的城墙已经露出轮廓。灰砖青瓦,垛口上插着几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进出的百姓排着队,守城的官兵懒洋洋地翻看着行人的货物,偶尔往嘴里塞一些零嘴。
李继业下颚一点,唤了一声道:“温必古。”
队伍后面,温必古从一辆货车上跳下来,小跑到跟前。
他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头上扎着方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眉眼间的酸腐气已经收拾干净了,看上去倒像个正经的书生气了。
“去城门交涉,就说我们是常州柴家崇义公的人,赶来见柴皇城老爷的。”
温必古应了一声,整了整衣冠,骑着李继业赏的一头青马,往城门去了。
守城的官兵见他言行考究、谈吐不俗,虽然骑着马、气质不像寻常百姓。
又见后面那支队伍——骑卒百人、车马数十、浩浩荡荡,气势比知府出行还大几分,顿时熄了敲诈的心思。
“常州柴家崇义公的人?来见柴皇城老爷的?”守门的小校连忙点头,笑道:“请请请,小的这就给您开路。”
温必古含笑点头,回头朝李继业打了个手势。
队伍缓缓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