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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哈里斯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不是从警察那里传来的,不是从市政厅,不是从任何官方渠道。
是加里另一个支部的主席打电话到州分部,州分部打电话到总部,总部转到埃文斯的桌上。
埃文斯听完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文件夹,走向陈时安的办公室。
陈时安正在看文件。
埃文斯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先生,印第安纳州那边出事了。”
陈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埃文斯翻开文件夹,声音压得很低。
“加里那边的中城社区支部主席被黑帮开车撞死了。”
“警察去了,定性为交通事故。殡仪馆的车把人拉走了。”
“没有人被捕,没有人被问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时安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一个年轻人,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从未握过手的年轻人。
为了让那些跪下来的人能站起来活,死了。
“他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他是个孤儿。”
埃文斯看着陈时安,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先生,血债必须血偿。”
陈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血债血偿,没错。”
“但怎么偿?我们跨州执法,派国民警卫队去加里,把卡斯帮端了——然后呢?”
“联邦会怎么说?陈时安武装入侵印第安纳。”
“媒体会怎么说?人民党变成私人武装。”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原来人民党跟黑帮一样,都是用拳头说话。”
陈时安看着埃文斯目光灼灼。
“德肖恩为什么死?他本来可以躲的。他为什么不躲?”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想用自已的死,唤醒让那条街上跪下的人。”
埃文斯没有说话。
陈时安继续说道:
“我们不应该行使暴力。”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跪下的人知道罪犯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不是私刑,是法律。不是报复,是正义。”
“要让他们相信,这个国家还有公道。当他们相信法律能保护他们、正义不会缺席的时候,他们自已就会站起来。”
“不用我们扶,不用我们推,他们自已就会站起来。”
他停了一下。
“德肖恩要的不是我们替他杀人。他要的是那条街上的人,自已站起来。”
埃文斯沉默了片刻。
“先生,那我具体怎么做?”
“第一,让加里支部的人把詹姆大叔和其他目击者保护好,送到宾州来。不是躲,是让他们活着。活着,才能说话。”
“第二,动用所有媒体公开这件事,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告诉媒体,德肖恩本来可以躲的,他为什么不躲?’他为什么要选择赴死?
“第三,让亚当斯去联邦法院起诉加里警方不作为,起诉卡斯帮谋杀。”
他停了一下,看着埃文斯。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愤怒可以变成力量。”
“我们要把德肖恩的死,变成所有民众的愤怒。”
“不是替我愤怒,是替自已愤怒。当民众都在问‘他为什么不躲’的时候。”
“那些跪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站起来了。”
埃文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笔尖戳破了纸,他没有停。
“明白了。我现在去办。”
他转身要走。
“埃文斯。”
陈时安叫住了他。
埃文斯回过头。
“还有去查一下,这种事情,在人民党的党员里有多少。”
“一个州一个州地查,一个支部一个支部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