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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敛缓缓跨过满地的碎木屑,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花厅。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周鼎的那些护卫还不明白状况,见朱敛走近,立刻举起刀,凶神恶煞地呵斥。
“站住。”
“胆敢惊扰藩台大人,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可是,他们的话音刚落。
赵率教和王嘉胤便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振威军精锐,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狭小的花厅瞬间被黑压压的铁甲塞满。
那冰冷的枪尖,直接顶在了十几名护卫的咽喉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把刀放下。”
王嘉胤怒吼一声,宛如怒目金刚。
护卫们被这压倒性的气势震慑,再看自家主子周鼎已经面无人色抖成了一滩烂泥,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下了兵器。
周鼎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两步,想要像往常拜见天子那样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但他刚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皇……皇……”
他想要喊皇上,但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皇帝既然化名行事,就绝对不想暴露身份。
如果他敢在这里喊出那个称呼,下场恐怕会比凌迟还要凄惨。
朱敛走到桌前,低下头,冷漠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周鼎。
“周大人,三天前在这运河之上,你派人送给朕的那份大礼,可是让朕受宠若惊啊。”
朱敛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花厅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周鼎双膝猛地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他的额头砸得极重,瞬间便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但他却浑然不觉。
“罪臣……罪臣周鼎,叩见……叩见……”
他连那两个字都不敢大声喊出口,只能拼命地把头往地上撞,撞得“砰砰”作响。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磕头声在回荡。
站在门外的吴江县令熊开元,原本还因为这群兵马擅闯县衙而感到愤怒和惶恐。
可当他听到那个白衣公子自称为“朕”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朕?
这个年轻公子自称为朕?
大明朝,除了紫禁城里那位,谁敢自称为朕?
熊开元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朱敛那挺拔的背影。
联想到这三百杀气腾腾的边军铁甲。
联想到辽东宿将赵率教那恭敬的姿态。
再看到堂堂正正的二品封疆大吏周鼎,此刻竟然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
这场面,顿时就让他懵了!
此时,那些被缴了械的护卫们,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刚刚,竟然拿刀指着当今圣上。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十几个护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兵器扔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敛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周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周大人好大的排场啊。”
“一顿便饭,都要摆上十几个菜,还要劳烦吴江县令亲自在一旁战战兢兢地伺候。”
“朕在紫禁城里用膳,尚且不敢如此铺张。”
“看来这江南的油水,果然是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