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垂眸而立，沉默着没有说话，那沉模样，俨然就是默认了。

叶正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甚，他转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衣角翻飞，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你陷害我的弟子！叶剑，你竟然亲手陷害我的弟子诸葛牧之！”

他停下脚步，猛地看向叶剑，胸口剧烈起伏：“不但如此，你还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利用我对牧之的疼爱！师兄，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龙钰轩！？”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牧之是龙钰轩的师父啊！是从小把他带到大，悉心教导他的师父！就算我不出手追究你的责任，龙钰轩得知真相之后，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为牧之报仇，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你······你真是糊涂啊！”

叶正凡胸中怒火激荡，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重重地喘着气，眼底满是痛苦与失望。

“你听我说完·····。”叶剑缓缓直起身来，他看着叶正凡激动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恳求：“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绝非我所愿，更是我始料未及的！诸葛牧之的死，我确实难辞其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这整件事的起因，都是因为早年师父留下的一个理论！”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还有几分郑重：“师父当年曾说过，玄火珠乃是上古龙神一族的产物，蕴含着磅礴的龙神之力，想要彻底炼化它，掌控它的威力，就必须寻找龙神一族的族人，或是拥有纯粹龙族血脉的人，借助龙族的力量，才能破解它的反噬限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时我火云宗的弟子，才会频频出现在浏阳城附近，四处寻访龙神一族的踪迹！我才会不惜冒险，与龙啸山庄做下那笔交易，设计从他们手中，捞回两个龙神一族的族人，只为了能早日炼化玄火珠，完成师父的遗愿。”

“如此说来！龙钰轩的养父，果然是火云宗的弟子动的手！”叶正凡猛地停下了踱步的脚步，他死死盯着叶剑，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地追问道，眼底满是审视与怒火。

“不错！”叶剑咬着牙，无比艰难地憋出了这两个字，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缓语调，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奈：“这也是当初火云宗众位宿老的遗愿！你也知道，当年那些宿老，都是因为冒险实验炼化玄火珠的方法，不慎被玄火反噬，焚身而亡，尸骨无存！”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里满是悲凉与坚定：“他们到死都在期盼，有朝一日，火云宗能有弟子，能够成功炼化玄火珠，掌控它的威力，让火云宗重振荣光。师父在临终之前，紧紧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拥有炼化玄火能力的人，一定要找到龙神一族的族人，完成他们未竟的心愿，我······我不能辜负他们啊！”

“那你也不能纵容气里的怒火丝毫未减，只是那份怒火之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用这种伤天害理，恶毒至极的手段，夺取龙神一族的族人吗！？就一定要伤及无辜吗！？”

“那有那么简单！”叶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转头看向桌面上跳动的烛火，眼神悠远，像是沉浸在了当年的回忆之中，神色复杂：“当年，龙啸山庄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龙神一族的藏身之地。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无比高兴，以为炼化玄火珠，终于有眉目了，以为终于能完成师父和宿老们的遗愿了。”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龙啸山庄的目的，只是想把龙神一族的族人，当成取血炼药的工具！他们想要借助龙族的血脉，炼制丹药，提升自身修为与身体素质，变得更加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那龙神一族虽然规模不大，族中人数不多，可其中也有不少强者守护，性情刚烈，想要与他们商议取血之事，或是说服他们出手相助，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龙啸山庄才会出动全部的仙尊强者，大举前往龙神一族的藏身之地，围杀他们，想要强行抓捕龙神族人！”

说到这，叶剑停顿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愧疚：“龙啸山庄的实力，在当时的四大势力之中，稳居首位，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而我火云宗，彼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只有我一人苦苦支撑，麾下弟子虽有心，却实力不足，根本不能与龙啸山庄正面抗衡，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灭门之祸！”

“所以，我也只能假意与他们联合，顺着他们的心意，配合他们的计划，只为了能在暗中，尽量救一两个龙神一族的族人出来，保住一丝希望。”他的声音愈发沙哑，语气里满是愧疚：“那时，回来的弟子对我说，他们在深山遇到了龙钰轩的养父，误以为他们是龙啸山庄派来的探子，伪装成了采药人，担心计划败露，才会狠下杀手，灭口自保。”

叶正凡听着这话，脸上的铁青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眼底的怒火也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与唏嘘。他索性走到下首的位置，缓缓坐下：“既然如此，那为何龙钰轩说，他的亲生父母，早就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当然是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叶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时，龙钰轩亲生父母藏身的那片山脉，范围极为广泛，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地势险峻，纵然如龙啸山庄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整个山脉进行全方位的搜捕。”

他继续说道：“所以，不光是我火云宗，还有其他一些觊觎龙神一族血脉，或是依附于龙啸山庄的小宗门，也纷纷加入了搜捕的行列，四处搜寻龙神族人的踪迹。我们火云宗的弟子，在巡查时，凑巧发现了龙钰轩亲生父母的踪迹。”

“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不让龙啸山庄和其他宗门发现他们的踪迹，也为了能让他们顺利脱身，我们才故意放出消息，说那逃亡的两位龙神族人，已经在搜捕中被斩杀，意图让龙啸山庄与其他的宗门，放弃继续搜捕。”叶剑的语气渐渐缓和，眼底多了一丝释然，“然后，我们再暗中派人，将他们接回火云宗，隐匿起来。”

叶正凡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就算你的计划能够成功，那玄火珠不是会落入龙啸山庄之手！？这样一来，就算顺利接回龙神一族的人，也无法炼化玄火啊！”

“这我当然已经想到了！”叶剑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他们根本用不了玄火珠，假以时日，我会用别的方法换回······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件事已然超出了我的掌控！”